第376章 乡下培训班

晚上白戎北回来，苏晚晚把这事跟他说了。他听完，把军帽摘了挂在墙上，在桌边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苏晚晚，嘴角弯了弯，说了一句：“我送你去。”

苏晚晚愣了一下：“你送我？你团里不忙？”

“周末不忙。”白戎北把水杯放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村里路不好走，你又不认路。我送你去，在旁边等着，等你教完了再把你接回来。”

苏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脸上有胡茬，扎手：“白戎北，你怎么这么好啊？”

白戎北没躲，任她捏着，嘴角弯着：“你才知道？”

周六一早，白戎北把那辆旧吉普从团部开回来，停在院门口。苏晚晚拎着两个布包从屋里出来，一个包装着几块布料和针线剪刀，另一个包装着给赵雅芳做的半成品外套，准备在村里当教具用。

赵雅芳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瓶，里头装着热茶，嘱咐苏晚晚带上，说村里冷，喝口热的暖和。林微微抱着白杨站在旁边，白杨穿着一身新做的小棉袄，是苏晚晚用碎布头拼的，花花绿绿的，看着喜庆。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晚晚，忽然伸出小胖手，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要跟去。

林微微在他胖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去教人做衣服，你乖乖在家，别闹。”

白杨不理她，继续冲着苏晚晚伸手。苏晚晚走过去，在他胖脸上亲了一下，白杨被她亲得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糊了她一脸。她也不擦，笑着上了车。

车开了，后视镜里，赵雅芳还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林微微抱着白杨站在她旁边，白杨的小胖手在空中挥着。白斯安从技术室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站在院门口，推了推眼镜，看着车开远。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了一条土路。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麦茬，在晨光里泛着金黄色。远处有几间土坯房，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风里散开。

村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陈大姐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新做的浅蓝色褂子，领口是小翻领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到膝盖，整个人看着比上次精神了一大截。旁边站着几个中年妇女，都穿着自家做的衣裳，有的新有的旧，但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赵书记站在她们前面，手里拿着那顶旧草帽，在胸前转着。看见吉普车停下来，他赶紧迎上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又响又亮：“苏同志，可把您盼来了！”

苏晚晚下了车，四处看了看。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院墙上爬着丝瓜藤，黄花开得正盛。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摆着几张长条凳，凳子上坐着几个老太太，手里拿着鞋底在纳，看见她来了，都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大姐拉着苏晚晚的手，声音又哽又喜：“苏同志，您看，这些都是想跟您学做衣服的。她们听说您要来，高兴得昨晚上都没睡好觉。今天天不亮就起来收拾屋子，把村委会那间空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凳子都擦了好几遍。”

那几个中年妇女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说“苏同志您真年轻”，有的说“苏同志您这身衣裳真好看”，有的说“苏同志您教我们做衣服，我们给您做饭”。苏晚晚被她们围着，脸红扑扑的，心里暖洋洋的。

村委会那间空房子在村子中间，是一间土坯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刷了白灰，地上铺了青砖，窗户擦得透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屋里摆着几张长条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几块布料、几把剪刀、几盒针线，还有几把尺子，都是村里妇女们从自家带来的，有的尺子是木头的，已经用了好多年，刻度都磨得看不清了。

苏晚晚走到桌前，把她带来的布料和针线剪刀从布包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她拿起一块棉布，抖开，铺在桌上，拿起粉笔在上面画线。

“同志们，今天我先教大家量体裁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着，“做衣服，第一步不是裁布料，是量尺寸。尺寸量不准，裁出来的布料就不合身，缝出来的衣服穿着就不舒服。所以，量体裁衣，是做好衣服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拿起皮尺，走到陈大姐身边，让她站起来，张开双臂。她把皮尺绕过陈大姐的肩膀，量肩宽，一边量一边解释：“肩宽，是从左肩骨头到右肩骨头的距离。量的时候皮尺要放平，不能勒太紧也不能太松，量出来的数据才准。陈大姐的肩宽是三十八，记下来。”

她又量了臂长、胸围、腰围、臀围，每量一个部位都停下来解释一遍，为什么要量这个部位，量的时候要注意什么，数据记下来之后怎么用。她讲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重复了好几遍，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懂。

妇女们听得认真，有的拿着本子记，有的拿着笔在布上画，有的互相量尺寸，手忙脚乱的，皮尺拿反了，量出来的腰围比实际小了整整两寸，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苏晚晚走过去，手把手地教她们怎么拿皮尺、怎么读数、怎么记录。她教得很耐心，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每个人都学会了。

量完了尺寸，她开始教裁剪。她把一块棉布铺在桌上，拿起粉笔在上面画线。她画得很慢，每画一笔都停下来解释一下：“这个是领口的弧线，要画得圆润一点，不能太陡，也不能太平。这个是肩线，要比实际肩宽多留一寸，方便缝纫的时候调整。这个是腰线，按照刚才量的尺寸画，收腰的时候要慢慢收，不能一下子收太多，否则穿上去会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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