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果然成真了，开培训班

苏晚晚接到邀约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戈壁滩的秋风吹得石榴树叶子哗哗响，那几只猫挤在树根底下，小年趴在小年的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睡成一团。

白杨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布老虎啃得正欢，口水把老虎耳朵洇湿了一大片，他也不在乎，啃得专心致志。

赵雅芳在厨房里炖排骨，香味从窗户飘出来，混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把隔壁刘嫂子家的猫都引来了，蹲在墙头上，尾巴一翘一翘的，歪着头往厨房里看。

白戎北还没回来，白斯安在技术室加班，林微微在宣传科写稿子。院子里就苏晚晚、赵雅芳和白杨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画。

苏晚晚蹲在石榴树根底下给猫添食，小年被她的脚步声惊醒了，眯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眼继续睡。

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一边敲门一边喊“晚晚在家不”的敲法，是很正式的、带着一点拘谨的、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苏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食，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六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脸晒得黑红黑红的，额头上全是深深的抬头纹，手上拿着一顶旧草帽，在胸前无意识地转着。女的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手指头在布包带子上绞来绞去。

苏晚晚认出来了，女的是上周来找她学过小翻领的陈大姐，男的她不认识。

“苏同志，我们又来麻烦您了。”陈大姐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回头指了指旁边那个男人，“这是我们村的老支书，姓赵。赵书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同志，做衣服做得特别好那个。”

赵书记把草帽往胸前一按，冲苏晚晚鞠了个躬，声音又响又亮：“苏同志，可算见到您了！陈大姐回去跟我们说了，说您手艺好，人也好，教她做小翻领、收腰身，她回去试了，做出来的褂子穿上身，整个人精神了一大截。村里那些妇女看了，都眼红得不行，让我来求您，能不能到我们村去开个缝纫培训班？”

苏晚晚愣了一下。开培训班？她一个跳舞的，去村里开缝纫培训班？

赵书记见她发愣，赶紧又补了几句，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她拒绝似的：“苏同志，您不知道，我们村那些妇女，农闲的时候都闲着没事干，除了做做饭、带带孩子，就是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扯闲篇。她们也想找点活干，可村里没那个条件。陈大姐说您手艺好，人也耐心，我就想着，能不能请您到我们村去教教她们？不用您天天来，隔三差五来一次就行。她们学了手艺，能做点衣裳，补贴补贴家用，总比闲着强。”

苏晚晚听着，心里动了动。

她想起了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也是什么都不会，连煤炉子都不会生，洗尿布都手忙脚乱的。后来学了缝纫机，学会了做衣服，现在能给家里人做，能给街坊邻居做，还能教别人做。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手艺，居然还能帮到更多的人。

“赵书记，您别急，进来坐，进来坐。”苏晚晚侧身让开，把他们让进院子，“妈，倒两杯茶来。”

赵雅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倒了茶端过来。赵书记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晚晚。

信是村里几个妇女联名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有几句还用了拼音，但意思很明白：“苏同志，我们想学做衣服。陈大姐说您教得好，我们也想学。我们没什么文化，但肯下力气。您要是不嫌弃，就来教教我们。我们给您凑了学费，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信纸边角磨毛了，折了好几折，上面还有几个指印，大概是传阅的时候留下的。苏晚晚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看了第三遍，眼眶有点热。

她把信小心地叠好，放在桌上，看着赵书记，认真地说：“赵书记，培训班的事，我接了。学费我一分不要，你们把布料准备好就行。我教她们做衣服，不收钱。”

赵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站起来，握着苏晚晚的手，使劲摇了摇，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苏同志，您真是好人”，然后赶紧松开手，转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陈大姐也在旁边红了眼眶，声音又哽又抖：“苏同志，您不收学费，那我们更不能让您白跑了。村里给您凑了点路费，不多，您别嫌弃。”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毛票，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皱皱巴巴的，叠得整整齐齐。她把那叠毛票放在桌上，推过来，手指头在发抖。

苏晚晚看着那叠毛票，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最大面额就是一块，最小的是两毛。这些钱，不知道是村里多少户人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她把那叠毛票推回去，声音有点哽：“赵书记，陈大姐，你们把钱收回去。我说了不收就是不收。我教她们做衣服，不是为了钱。你们要是硬给，我就不去了。”

赵书记和陈大姐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陈大姐把那叠毛票收回去，用手绢包好，塞回布包里，声音又哽又哑：“苏同志，您这份情，我们记住了。”

苏晚晚送走了赵书记和陈大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赵雅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酱油渍，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骄傲。

“晚晚，你真要去村里教她们做衣服？村里条件苦，路也不好走，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苏晚晚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把她推进厨房：“妈，我没事。我有手有脚，又不是纸糊的。您别担心了，排骨快糊了，赶紧翻一翻。”

赵雅芳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赶紧去翻锅里的排骨，嘴里还在念叨：“你这孩子，就是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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