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收徒弟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大姐，您有什么事？进来说。”
她把陈大姐让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水端过来。
陈大姐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块布料。
是一块深蓝色的棉布，厚实，垂感好，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好料子。
她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衣服样式，领口、袖口、腰身、下摆都标了尺寸，画得不精致，但能看出来画的人很用心。
“苏同志，这是我男人从城里买的布料，想让我做一件新褂子。我做了几十年衣服了，可这个款式我没做过，怕做坏了糟蹋了这块好料子。听我表姐说，你做衣服做得好，我就想来找你请教请教。”陈大姐的声音有点紧张，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布包的带子。
苏晚晚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又拿起那块布料摸了摸，心里有数了。
“陈大姐，这个款式不难。您看，领口是小翻领，袖口是收窄的，腰身收一点，下摆到膝盖。您以前做过类似的款式吗？”
陈大姐摇摇头：“没做过。我以前都是做那种老式的对襟褂子，盘扣的，领口高高的，袖口宽宽的。这种小翻领、收腰的，我没试过。”
苏晚晚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布料，铺在桌上，拿起粉笔在上面画线。
“陈大姐，您过来看。我拿旧布给您示范一下，您看一遍就会了。”
陈大姐赶紧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粉笔。
苏晚晚画得很慢，每画一笔都停下来解释一下：“这个是领口的弧线，要画得圆润一点，不能太陡，也不能太平。这个是肩线，要比实际肩宽多留一寸，方便缝纫的时候调整。这个是腰线，您按照我标的尺寸画，收腰的时候要慢慢收，不能一下子收太多，否则穿上去会勒。”
画完了，她拿起剪刀，沿着粉笔线开始裁。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布边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毛边。
裁完了，她把裁好的布料放在缝纫机前，踩了几下踏板，开始缝纫。
针在布料上走出一道道细密的线迹，均匀整齐，没有跳线，没有吃针。
她缝得很慢，每缝一道线都停下来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再继续。
陈大姐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同志，你这手艺也太好了。你看这个针脚，比机器踩的还匀。这个领口，这个弧度，圆润得很，一点都不皱。我做了几十年衣服，都做不出这个水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敬佩，还有一点点惭愧。
苏晚晚笑了笑，把缝好的领口翻过来，让陈大姐看内侧的线迹。
“陈大姐，您看，领口内侧的线迹要藏在里面，不能露在外面。您缝的时候，可以先把领口翻过来缝一遍，再翻回去缝一遍，这样线迹就藏在夹层里了，从外面看不见。”
陈大姐凑过去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这样！我以前缝领口，都是直接缝，线迹露在外面，看着就不够精致。我回去就试试。”
苏晚晚又把袖口的缝法、腰身的收法、下摆的折法一一示范了一遍。
陈大姐站在旁边，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她的手。
示范完了，苏晚晚把做好的半成品递给陈大姐：“陈大姐，您拿回去照着做，剩下的部分您自己做。要是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陈大姐接过那件半成品，手指在细密的针脚上轻轻摸着，眼眶有点红。
“苏同志，谢谢你。我在乡下做了几十年衣服，从来没学过什么新花样，就会那几样老式的。今天看了你做，我才知道，原来衣服可以做得这么讲究。你教我的这些，我回去可以教给村里的姐妹们，大家一起进步。”
苏晚晚笑了：“陈大姐，您别客气。您有基础，学起来快。您回去试试，肯定能做好的。”
陈大姐把那件半成品小心地叠好，放进布包里，又把带来的那块深蓝色布料也放进去，拎着布包站起来，冲着苏晚晚鞠了一躬。
“苏同志，谢谢您。您教了我这么多，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块布料，是我男人从城里买的，本来想给我自己做件新褂子，现在我想把它送给您，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晚晚赶紧摆手：“陈大姐，您别这样。我就是教了您几招，不值当的。布料您拿回去，给自己做件新褂子。您穿得好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陈大姐推辞了几回，见苏晚晚态度坚决，只好把布料收回去。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着苏晚晚，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苏同志，您是个好人”，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暖洋洋的。
她转过身，看见林微微抱着白杨站在石榴树底下，白杨正在啃自己的手指头，啃得口水直流。
“又教了一个？”林微微笑着问。
苏晚晚走过去，把白杨从她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教了一个。陈大姐说她在乡下做了几十年衣服，就会那几样老式的。我教了她小翻领和收腰的做法，她高兴得差点哭了。”
林微微叹了口气：“你做衣服这事，真是传开了。先是家属院，然后是居民区，现在连乡下的都来找你了。我看你这手艺，早晚得传到省城去。”
苏晚晚笑了：“传到省城去才好呢。到时候省城的裁缝都来找我学艺，我就在院子里开个班，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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