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传遍了

林微微在旁边笑了：“你那是想做就做吗？你那是被人追着求着做。刘嫂子昨天又来找我了，说她家那口子的棉袄领子磨破了，让你帮她补。王婶子也说，她儿媳妇从老家寄来一块布料，想请你帮忙做一件新褂子。李秀更过分，说她家那口子过生日，她想给做一件新衬衫，但她不会用缝纫机，想让你手把手教她。”

苏晚晚听着，笑了：“她们倒是会找人。”

“那可不。”林微微站起来，去屋里拿了一篮子鸡蛋出来，放在石桌上，“这是刘嫂子让我带给你的，说她家那几只芦花鸡最近下蛋勤，攒了一篮子，给你补身子。她说，你那手艺，值这个价。”

苏晚晚看着那篮子鸡蛋，蛋壳洗得干干净净，个个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颗蛋，温温的，还带着母鸡身体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没人在乎你走的是哪条路，只在乎你走不走得到想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晚照常上班，排练、演出、教新来的学员，一样不落。

下了班就窝在那台老式缝纫机前，做衣服。

不是给自己做，是给街坊邻居做。

刘嫂子的棉袄领子磨破了，她拆了旧领子，换了一条新领子，又加了一圈深蓝色的绒布边，既耐磨又好看。

王婶子的新褂子做好了，淡粉色的底子，印着浅紫色的小花，收腰的款式，下摆到膝盖，王婶子穿上之后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逢人就说是苏晚晚做的。

李秀的新衬衫也做好了，白色的确良布料，小翻领，长袖，收腰，下摆塞进裤子里，配着她的黑裤子和新布鞋，整个人精神了一大截。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眼眶都红了，说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先是隔壁的刘嫂子，然后是王婶子、李秀，接着是后面那排的赵兰、孙大姐，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张奶奶都拄着拐棍来了，手里拎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不好意思地说“晚晚啊，奶奶这件棉袄穿了十几年了，袖口都磨破了，你帮奶奶看看能不能补补”。

苏晚晚接过那件旧棉袄，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棉袄是藏蓝色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都起了毛球，袖口磨破了好几处，里层的棉花都露出来了。

但能看出来，这件棉袄当年做得很好，针脚细密，裁剪合身，是下了功夫的。

她把棉袄翻到领口内侧，看见那里用红线绣着几个字：“1970年冬，张桂兰。”

那是张奶奶的名字，是她自己绣上去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张奶奶，这件棉袄，我给您翻新一下。袖口换新的，领子也换新的，里层的棉花我帮您重新絮一遍，外面的布料洗干净、熨平整，穿起来就跟新的一样。”苏晚晚把棉袄叠好，放在桌上，“您过三天来拿。”

张奶奶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好孩子，好孩子”，然后颤颤巍巍地走了。

三天后，张奶奶来拿棉袄的时候，站在院门口愣住了。

那件藏蓝色的棉袄，袖口换了新的深蓝色绒布，领子也换了同色的绒布，针脚细密整齐，看不到一个线头。

外面的布料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里层的棉花重新絮过了，蓬蓬松松的，摸上去软得像云朵。

张奶奶接过棉袄，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好几次，怎么都擦不干，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流着泪，声音又哽又哑：“晚晚，这棉袄，是老头子走之前那年冬天给我做的。他说，你怕冷，做件厚实的棉袄，穿在身上就不冷了。他走以后，我每年冬天都穿它，穿着就不冷了。现在你帮我把它翻新了，我又能穿好多年。”

苏晚晚听着，眼眶也红了。她走过去，握住张奶奶那双干枯的、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了拍。

“张奶奶，您穿着好看。以后棉袄要是再磨破了，您还来找我，我给您补。”

张奶奶点点头，抱着那件棉袄，一步一步地走了。

苏晚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林微微抱着白杨坐在石榴树底下，白杨趴在林微微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吐着泡泡。

林微微看着苏晚晚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张奶奶那件棉袄，做了十几年了，一直舍不得扔。她说那是她家老头子做的，穿了就像他在身边一样。你帮她翻新了，她又能在穿上好多年。”

苏晚晚在石凳上坐下，伸手把白杨从林微微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白杨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说什么。

“微微，你说我做衣服，是不是还挺有意义的？”苏晚晚抱着白杨轻轻晃着，声音轻轻的。

林微微想了想，说：“当然有意义。你给刘嫂子补棉袄，给王婶子做新褂子，给李秀做新衬衫，给张奶奶翻新旧棉袄。你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人家穿在身上、暖在心里的。这不是比开什么裁缝铺更有意义吗？”

苏晚晚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把白杨举起来，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白杨被她亲得咯咯笑起来，小胖手抓住她的头发不放，她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笑着。

又过了几天，家属院里来了一位稀客。

是隔壁巷子周婶子的表妹，从乡下来的，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大姐。

陈大姐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红黑红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她站在院门口，探着头往里看，怯生生的，像是怕走错了门。

苏晚晚正蹲在石榴树根底下喂猫，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食，走过去。

“大姐，您找谁？”

陈大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犹豫了一下，问：“你就是苏晚晚？那个会做衣服的苏晚晚？”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636/36088771.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