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见老姐妹

过了两天，赵雅芳的老姐妹来了。

她叫王秀兰，跟赵雅芳同岁，也是五十出头。

王秀兰穿着省城时兴的藏蓝色列宁装，烫了卷发，涂了口红，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在大城市生活了多年的人。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看，喊了一声：“雅芳姐！”

赵雅芳从屋里出来，穿着苏晚晚给她做的那套新衣裳，暗红色的呢子外套，白底碎花的衬衫，黑裤子，新棉鞋。

头发也收拾过了，不是平时那种随便用皮筋一扎的利索样，而是盘了起来，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住。

这是林微微帮她盘的，盘了好一会儿才盘好，还喷了点发胶固定，碎发都用发卡别住了，利利索索的，看着特别精神。

王秀兰看见赵雅芳，愣了好几秒，然后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雅芳姐，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了？怎么比年轻时候还好看？你这身衣裳哪儿做的？太好看了！”

赵雅芳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扯了扯衣角，小声说：“我儿媳妇做的。”

“你儿媳妇？”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是那个跳舞的苏晚晚？”

“嗯。”赵雅芳点了点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王秀兰围着赵雅芳转了一圈，啧啧称赞：“这手艺，比省城那些裁缝铺的师傅还强。你看这个领口，这个腰身，这个下摆，还有这个扣子，每一样都讲究。雅芳姐，你真是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赵雅芳被她夸得眼眶都红了，拉着王秀兰的手往里走：“来来来，进屋坐。晚晚，秀兰来了，快沏茶。”

苏晚晚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壶和茶杯，笑着说：“王阿姨好，快请进。”

王秀兰看着苏晚晚，上下打量了一遍，笑着说：“你就是雅芳姐的儿媳妇？果然跟照片上一样，又漂亮又能干。雅芳姐在信里老夸你，说你跳舞好，做衣服好，对她也孝顺。我今儿一看，确实好。”

苏晚晚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笑着说：“王阿姨您过奖了，我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妈对我们好，我们当然要对妈好。”

王秀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苏晚晚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看了看赵雅芳身上的衣裳，还是忍不住夸：“雅芳姐，你这身衣裳，真的好看。那个暗红色的呢子料，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块，做一件。还有那个白底碎花的衬衫，那个花色太素雅了，我也喜欢。”

赵雅芳笑着说：“呢子料是从省城托人带回来的，就那一块，买不着了。衬衫的布料是晚晚以前存的，我也不知道哪儿买的。你想要，回头让晚晚帮你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给你也做一件。”

“真的？”王秀兰眼睛一亮，看着苏晚晚。

苏晚晚笑着说：“王阿姨，您别急。您在这边住几天，我抽空帮您量尺寸，给您做一件。您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您跟我说，我尽量满足您。”

“那可太好了！”王秀兰高兴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雅芳姐，你真是有福气。我那儿媳妇，别说给我做衣裳了，连顿饭都不给我做。”

赵雅芳拍了她的手背一下：“你别说你儿媳妇的坏话，你儿媳妇也挺好的，就是年轻，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王秀兰叹了口气：“也是。我那儿媳妇跟你儿媳妇没法比，你儿媳妇又跳舞又做衣服，还会照顾人。我那儿媳妇，天天就知道逛街买东西，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算了，不说她了，说点高兴的。”

两人聊了一下午，从年轻时候的事聊到现在，从各自的家庭聊到各自的孩子，从柴米油盐聊到家长里短，聊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苏晚晚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她们续茶，递水果。

白杨被林微微抱着，坐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两个老太太，看了半天大概是看腻了，把头扭过去，开始研究林微微衣领上的扣子。

傍晚的时候，王秀兰要走了。她站起来，拉着赵雅芳的手，眼眶有点红：“雅芳姐，我明天就回北京了。今天能见你一面，我心里特别高兴。咱们几十年没见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雅芳姐。”

赵雅芳的眼眶也红了：“你也没变，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秀兰。”

王秀兰松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苏晚晚，认真地说：“晚晚，谢谢你。谢谢你对你妈这么好。她这辈子不容易，吃了很多苦。现在有你这个儿媳妇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苏晚晚摇摇头：“王阿姨，您别这么说。妈对我们好，我们当然要对妈好。您以后有空常来，我们这儿虽然条件简陋，但热情管够。”

王秀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绢擦了擦，冲赵雅芳摆了摆手，转身出了院门。

赵雅芳站在院门口，看着王秀兰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看着领口那圈黑色绒布，看着袖口那圈黑色绒布，看着那三颗圆润光滑的黑色扣子，伸手摸了摸，摸了一遍又一遍。

“晚晚。”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哽。

苏晚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赵雅芳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妈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你今天让妈在秀兰面前，特别有面子。她说我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儿媳妇。我听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苏晚晚的眼眶也红了，握着赵雅芳的手，摇了摇头：“妈，您别这么说。我能嫁进这个家，是我的福气。您对我好，我都记着呢。以后您别老穿那些灰扑扑的衣裳了，您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您的衣裳我包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换着花样给您做。”

赵雅芳被她这话说得眼泪又掉下来了，赶紧用手背擦掉，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那可不行，你工作那么忙，又要跳舞又要做衣服，哪能再给我做衣裳。”

“不忙。”苏晚晚笑了，“我做衣服的时候心里特别静，比跳舞还静。给您做衣裳，我心里高兴。”

赵雅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粗糙干燥，但动作很轻很柔。“晚晚，你真是我的好儿媳妇。”

苏晚晚靠在她肩膀上，像小时候靠在妈妈肩膀上一样。

白戎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白斯安蹲在院子里给白杨换尿布，白杨蹬着小胖腿不配合，嘴里“啊啊”地叫着。

白斯安手忙脚乱地换好了，把脏尿布叠好放在盆里，站起来洗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走进屋，看见赵雅芳揽着苏晚晚，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微微抱着白杨从屋里出来，白杨趴在林微微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头发，嘴里吐着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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