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美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晚一有空就窝在那台缝纫机前，给赵雅芳做外套。
她把那块暗红色的呢子料铺在桌上，拿着粉笔在上面画线。
暗红色的呢子料厚实，垂感好，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颜色沉稳大气，不张扬，但很耐看。
她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比了又比，确认位置对了才落笔。
她不想浪费一丁点布料，因为这块呢子料是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就这一块，裁坏了就没得补了。
裁布料的时候她更小心了，手很稳，剪刀沿着粉笔线走，咔嚓咔嚓的，布边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毛边。
她把裁好的布料一块一块地叠好，码在桌上，然后开始缝纫。
缝纫机的针在暗红色的呢子料上走出一道道细密的线迹，线迹的颜色比布料略深，在暗红色的底色上若隐若现，像戈壁滩上被风吹出来的沙纹。
她缝得很慢，每一道线都要停下来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歪，有没有跳线，有没有吃针。
缝到领口的时候，她把那块黑色的绒布领衬拿过来，对齐了，用珠针固定好，再放到针下面。
黑色绒布领衬是白斯安从后勤帮她找的，说是做军大衣剩下的边角料，正好够用。
绒布柔软细腻，衬在领口内侧，不磨皮肤，还保暖。
她把领口缝好了，又缝袖口。袖口她也加了一圈黑色的绒布，窄窄的一条，和领口的绒布呼应着，既实用又好看。
她把袖口的绒布翻过来，用熨斗烫平，绒布在蒸汽的作用下变得柔软服帖，服服帖帖地贴在袖口内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穿的人能感觉到，那种被照顾到的温暖。
最后一道工序是钉扣子。
扣子是白戎北从后勤帮她找的，黑色的塑料扣，圆润光滑，大小刚好，和领口的黑色绒布相得益彰。
她把扣子一颗一颗地钉上去，钉了三颗，每一颗都钉得结结实实，线头藏在扣子底下，看不见。
钉完扣子，她把外套拿起来，抖了抖，铺在桌上，用熨斗把每一个接缝都熨得平平整整。
外套做好了，但她觉得还不够。
赵雅芳去见老姐妹，不能只穿一件外套就去了，还得有一件内搭。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白底碎花的棉布，是淡粉色的底子，上面印着浅紫色的小花，花色素雅，不张扬，很适合赵雅芳的气质。
她用这块棉布给赵雅芳做了一件衬衫。衬衫的款式很简单，小翻领，长袖，收腰，下摆塞进裤子里。
她裁布料的时候比做外套快多了，因为棉布比呢子料好裁，剪刀走起来顺畅，不需要费很大力气。
缝纫的时候也快，棉布轻薄，针走得顺，不像呢子料那么厚实，需要慢慢踩。
衬衫做好了，她拿起来看了看，又让赵雅芳试穿了一下。
赵雅芳穿上那件白底碎花的衬衫，外面套上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站在镜子前，愣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穿着暗红色的呢子外套，领口的黑色绒布衬得她的脖子又细又白。
白底碎花的衬衫从外套的领口露出来，淡粉色的底子衬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浅紫色的小花在她领口若隐若现，像戈壁滩上春天才会开的那些不知名的野花。
她的腰身被收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既显出了腰线又不勒人。
下摆到膝盖，刚好盖住臀部，长度适中，不拖沓也不局促。
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布鞋搭配在一起，整体色调沉稳大气，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赵雅芳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外套的领口，摸到那圈黑色的绒布，绒布软软的，滑滑的，像摸着一只小猫的背。
她又摸了摸衬衫的袖口，袖口也加了一圈黑色的绒布，窄窄的一条，和外套的领口呼应着。
“妈，您转一圈看看。”苏晚晚在旁边说。
赵雅芳转了一圈，外套的下摆飘起来，露出里面那条黑裤子和那双新棉鞋。
棉鞋是苏晚晚用碎布头做的，黑布面，白布底，鞋面上绣着几朵小黄花，针脚细密，是苏晚晚一针一线绣的。
赵雅芳低头看着那双棉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晚晚，你这手艺，比妈强多了。”赵雅芳的声音又哽又哑。
苏晚晚走过去，伸手帮她把眼泪擦了，笑着说：“妈，您别哭。您穿这身，好看得很。您那个老姐妹见了您，肯定认不出来。”
赵雅芳被她逗笑了，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把外套的领子整了整，又把衬衫的领子翻出来，让那圈白底碎花露得更多一些。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微微抱着白杨从屋里出来，看见赵雅芳穿着新衣裳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您穿这身真好看。您看您这腰身，这肩线，这领口，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衣裳强多了。”
白杨在林微微怀里扭了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赵雅芳，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开嘴笑了，伸出小胖手去够她外套上的扣子。
赵雅芳弯腰，把白杨从林微微怀里接过来，白杨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吐着泡泡。
白斯安从技术室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赵雅芳穿着新衣裳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说了句完整的话：“妈，您穿这身真好看。”
白戎北也回来了，站在院门口，看了看赵雅芳，又看了看苏晚晚，嘴角弯了弯：“妈，好看。”
赵雅芳被两个儿子一夸，脸都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念叨着：“好看什么好看，都多大岁数了。”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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