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不管什么年龄，都能追求美

“苏晚晚听着赵雅芳那些话，心里又酸又疼。她蹲下来，双手握着赵雅芳的手，看着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还有那些因为常年洗菜做饭而留下的裂口。这双手，操劳了一辈子，伺候了丈夫大半辈子，拉扯大了两个儿子，现在又帮着带孙子。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妈，您别说这种话。”苏晚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什么叫人老珠黄了？您看看您自己，皮肤白，骨架小，穿什么不好看？您就是从来不打扮，把自己耽误了。您操劳了一辈子，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现在该享享福了。”

赵雅芳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苏晚晚没给她机会。

“您那件藏蓝色的褂子，洗了多少水了？领口都磨毛了，袖口也起了球，您还穿着它见老姐妹？人家大老远从北京来看您，您就穿这个去？妈，您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苏晚晚的语气又急又心疼，眼眶都红了，“我不是说您穿旧衣服丢人，我是说您对不住自己。您这辈子，给爸做过衣裳吗？给戎北和斯安做过衣裳吗？给白杨做过小棉袄小棉裤吗？您给全家人做了一辈子衣裳，您给自己做过一件吗？”

赵雅芳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微微抱着白杨站在门口，听见这话，也走进来了。

她把白杨放在婴儿床里，白杨攥着布老虎啃得正欢，完全没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

林微微在赵雅芳旁边坐下，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妈，晚晚说得对。您给全家人做了一辈子衣裳，也该给自己做一件了。您那件藏蓝色的褂子，我都看不下去了。上次咱们去供销社，我看见一块藏青色的呢子料，厚实，暖和，颜色也衬您。您要是嫌藏青色老气，还有一件暗红色的，带暗纹的，特别好看。您皮肤白，穿暗红色肯定好看。”

赵雅芳被她俩一左一右地劝着，眼眶有点红。

她低下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声音闷闷的：“我、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穿什么不是穿。再说，我那件藏蓝色的褂子还能穿，洗洗熨熨，也挺好的。”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把那块暗红色的呢子料翻出来，抖开，披在赵雅芳身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暗红色的呢子料衬得赵雅芳的皮肤更白了，虽然她的脸上有皱纹，手也粗糙，但那股子气质，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和坚韧，是年轻姑娘身上没有的。

“妈，您看看。”苏晚晚把赵雅芳拉到镜子前。赵雅芳看着镜子里那个披着暗红色呢子料的女人，愣了好几秒。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褂子，领口磨毛了，袖口起了球。

暗红色的呢子料披在她肩上，衬得她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些皱纹，那些被太阳晒出来的斑，那些年岁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也爱美，也喜欢穿红戴绿，也喜欢在镜子前照来照去，也喜欢跟小姐妹比谁的衣裳好看。

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紧巴了，就把自己搁下了。搁着搁着，就忘了。

“妈，您别犹豫了。”苏晚晚把她肩膀上的呢子料拢了拢，“这件呢子料，我给您做一件外套。领口做小翻领的，腰身收一点，下摆到膝盖，配您那条黑裤子，再给您做一双新棉鞋，您穿着去见她，保管她认不出来您。”

“真的？”赵雅芳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苏晚晚笑了，“妈，您信我。我做衣服虽然才学了一个多月，但我有天赋。小何她们都说我做的衣服比供销社卖的好看。您那件外套，我用心做，肯定不比外面买的差。”

林微微也在旁边帮腔：“妈，您就答应了吧。晚晚做衣服的手艺您也看见了，那二十多套演出服，做得又快又好。您那件外套，她肯定能做好。您就安心等着穿新衣裳吧。”

赵雅芳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林微微，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做一件吧。别太麻烦了，简单点就行。”

“不麻烦。”苏晚晚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妈，您等着，我这就给您量尺寸。”

她跑去屋里拿了皮尺和本子，让赵雅芳站起来，张开双臂。

她把皮尺绕过赵雅芳的肩膀，量肩宽。赵雅芳的肩膀很窄，比她想象的要窄得多。

她又量了臂长、胸围、腰围、臀围，每一个数据都记在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赵雅芳站在那儿，任她量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像个第一次做新衣裳的小姑娘。

量完了，苏晚晚把本子合上，看着赵雅芳，认真地说：“妈，您身材真好。肩窄腰细，骨架小，穿什么都好看。您就是从来不打扮，把自己耽误了。以后您别老穿那些灰扑扑的衣裳了，多穿点亮色的，把您的好看显出来。”

赵雅芳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声说：“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好看什么。”

“多大岁数都好看。”苏晚晚斩钉截铁地说，“妈，您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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