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成就感
顾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感慨，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哥，你对嫂子真好。老爷子要是知道你这么疼媳妇儿，肯定高兴。他就怕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现在知道你有嫂子这么能干的爱人，他肯定放心了。”
顾峥没理他的奉承，转过身，大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顾北的声音：“哥，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回去？我想尝尝嫂子的手艺。上次在医院，嫂子说她做饭挺好吃的，我一直惦记着。”
顾峥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顾北，咱们还没熟到那份上。我不是你哥，苏爱也不是你嫂子。你叫我顾团长，叫她苏爱同志就行。”
顾北站在原地，看着顾峥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梧桐路的拐角处。
夕阳把最后一线光收走了，整条梧桐路暗了下来，路灯还没来得及亮，灰蒙蒙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模模糊糊的。
顾北站在那棵梧桐树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眼睛眯起来，目光落在顾峥消失的方向，里头全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我叫你一声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哥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整了整袖口，把衬衫领口那颗解开的扣子系上了。
然后他转过身，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来时一模一样，可他的背影在这条灰蒙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阴沉。
他能不能回顾家，还不一定呢。
老爷子给了他三天时间，让他把顾峥带回去。
可如果顾峥自己不愿意回去呢？如果苏爱不同意他回去呢？
到时候，不是他顾北不尽力，是顾峥自己不肯认祖归宗。
老爷子怪不到他头上。
顾北想到这里，嘴角那个嘲弄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至于汪婉清，那个女人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逼他娶了她就能高枕无忧。
等顾峥的事尘埃落定，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她自己退出。
一个海岛上的小医生，想嫁进京城顾家？做梦。
顾北推开招待所的玻璃门，上了楼，拐进206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黑暗中，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家属院那边，顾峥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枣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海浪的声音。年糕蹲在猫爬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盯着院门口，看见是他，“喵”了一声跳下来，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蹭他的脚踝。
顾峥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大步穿过院子，推开了堂屋的门。
堂屋里亮着灯，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把整间屋子蒸得暖融融的。
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青菜，旁边是几个剥好的蒜瓣和一小碟切好的姜丝。
灶台边上还放着一碗已经调好的肉馅，酱油和葱花的香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
苏爱不在堂屋里。
顾峥走到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里头炖的是排骨汤，骨头已经炖得发白了，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枸杞和红枣在汤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又把锅盖盖上，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让火慢炖着。
然后他转过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苏爱房间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她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翻看。
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被台灯昏黄的光照得柔柔的。
顾峥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看着她安静的背影，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头，看着她手指在那些东西上轻轻摩挲的动作，心里头像是有块石头落了地，又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苏爱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翘起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排骨汤都快炖好了。”
“有点事，耽误了。”顾峥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垂，动作又轻又自然。
苏爱被他摸得眯了一下眼，没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他今天不太对劲。不是那种不高兴的不对劲，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在他脸上仔细地扫了一圈，“出什么事了？？”
顾峥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军装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她手心里。
“苏爱，你看看这个。”
苏爱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先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黑白老照片，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曲。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身着军装，浓眉大眼，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角微微抿着。
女的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头发挽成髻，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爱看着那个男人的脸，手猛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顾峥一眼，又低下头看着照片上那张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跟顾峥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不是一个模子，是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上的男人比他多了几分青涩，少了几分被海风和烈日打磨过的沧桑。
“这是......”苏爱的手指微微发抖。
“京城顾家找到了我，说照片上这人是我父亲。”顾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耳语，“顾怀山。旁边是我母亲，林婉清。”
苏爱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字写得工工整整：“怀山与婉清，摄于结婚纪念日。”
她把照片放在床上，拿起第二张。是一个老人，八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白头发上，斑斑驳驳的。
那张脸，跟照片上的顾怀山很像，也跟顾峥很像。
苏爱看着那张脸，心里头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就是顾峥的父亲和爷爷吗？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636/36253154.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