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成了

她的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头发里，感觉到他的发茬扎着她的指尖，痒痒的。他的头发有点硬，但摸上去很舒服，像摸着一只大狗的脑袋。

白戎北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

他伸手，用拇指擦过她的嘴唇，把那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印子抚平。

“咬我。”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苏晚晚张嘴，咬住了他的拇指。不重，轻轻的，像小猫磨牙。

白戎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他把拇指抽出来，低头吻住她。

这回不再慢了。

床单在苏晚晚手里攥出细细的褶皱，她抓着，又松开，又抓紧，反反复复的，像她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月光在墙上晃动着，石榴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来摇去，投在窗户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两人纠缠在一起，呼吸声一声低过一声，又一声急过一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过了很久，一切才平息下来。

苏晚晚趴在他身上，浑身没一点力气，喘着气，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

白戎北搂着她，手一下一下拍她背，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慢慢平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窗外的风停了，石榴树的叶子不再沙沙响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戈壁滩上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吹口哨。

苏晚晚动了动，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他旁边。

白戎北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累不累？”他问。

苏晚晚想了想，老实说：“累。但是高兴。”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着。

她划得很慢，像是在描他胸口的那些旧伤疤。

一道一道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每一条都记录着他这些年受过的伤。

“戎北。”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那个演出服，真的能做出来吗？”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微微翘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能。”他说，没有犹豫。

苏晚晚睁开眼，看着他的下巴。他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了，青色的，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摸了摸，扎手。

“可是我不会做衣服。我连缝纫机都是今天才学的，踩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的。腰封的穗子我编了好几遍都编不好，不是太松就是太紧。裙摆的布料我裁坏了三块，赵姐说再裁坏就没有了。”她叹了口气，把手从他下巴上收回来，放回他胸口，“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明明什么都不会，非要做这么难的事。”

白戎北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学东西快。”他说，“缝纫机你今天才学，线已经能走直了。穗子编不好就多编几遍，总会编好的。布料裁坏了就再去买，钱不够我这儿有。你做不做是你的事，成不成是你的事。但你连试都不试，就认输，这不是你的性格。”

苏晚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就会说好听的。”

白戎北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是被白杨的哭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身边已经没人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枕头边放着叠好的衣服。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出了门。

院子里，林微微正抱着白杨在石榴树底下哄。

白杨哭得满脸通红，小脸皱成一团，小手在空中乱挥，嘴里“啊啊”地叫着。

林微微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来回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怎么了？”苏晚晚走过去。

“不知道，可能是饿了。”林微微说着，把白杨抱回屋里喂奶去了。

苏晚晚去厨房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台缝纫机还摆在院子里，桌上摊着她昨天裁坏的布料。

她走过去，把那些碎布收起来，叠好，放进旁边的篮子里。

然后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新布，铺在桌上，拿起剪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裁。

这回她裁得很慢，每裁一刀都要停下来比划一下，确认位置对了才继续。

她裁了快半个小时，才把裙摆的布料裁好。

布料是沙漠金黄色的，柔软垂顺，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拿着那块布料对着光看了看，又把它披在身上试了试，觉得长度和宽度都合适，才放下。

接下来是缝纫，她把布料放到缝纫机针下面，脚轻轻踩了一下踏板，针慢慢落下去。她控制着速度，让针沿着画好的线慢慢走。

线走得很直，分毫不差，比昨天练的那些都要好。

她一口气把裙摆的边缝好了，又拿起腰封的布料，开始裁腰封。

腰封比裙摆难裁，因为它不是一整块布，而是好几块布拼起来的。

她按照草图上的尺寸，把几块布一一裁好，然后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拼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接缝的位置，不能歪，不能错位，否则整条腰封就废了。

她把第一块布和第二块布拼在一起，缝了一条线，翻过来看了看，接缝对齐了，没问题。她又拼了第三块、第四块，一块一块地拼，拼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她发现接缝歪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道缝线拆了，重新拼。

这回她更小心了，把两块布对齐了，用珠针固定好，再放到缝纫机下面。

她踩得很慢，眼睛盯着针尖，一针一针地走。

走完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接缝笔直，分毫不差。

她松了口气，把腰封的边也缝好了。

接下来是穗子，穗子是她最头疼的部分。昨天她编了好几遍都编不好，不是太松就是太紧，编出来的穗子歪歪扭扭的，看着就难受。

她今天换了一种编法，把布条剪成细长条，每条宽度一样，然后一条一条地编在一起。

她编得很慢，每编一步都要调整一下松紧，确保每条布条受力均匀。编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编出了一条像样的穗子。

她把穗子拿起来看了看，长度合适，宽度合适，松紧也合适。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穗子缝到腰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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