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阻拦

“放他妈的屁。”

林微微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她站在院子里，怀里还抱着刚睡着的白杨，小家伙被她的语气惊了一下，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她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你过得好不好，他一个外人知道个屁！你嫁给白戎北，白戎北对你什么样，这院里谁不知道？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林微微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凸起来了，“他还说你是嫉妒？嫉妒谁？嫉妒他闺女要嫁到边疆去？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苏晚晚站在院门口，手还扶着门框。热合曼已经走远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墙头上的枯草，沙沙地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门关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林微微那副比自己还生气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反倒散了些。

“行了，你别气了，白杨都被你吵醒了。”苏晚晚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白杨，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苏晚晚低头看着他那张粉白粉白的小脸，声音轻了些，“他说他的，我又不少块肉。”

“你就这么忍了？”林微微瞪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晚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以前陆天明欺负小何的时候，你是怎么怼回去的？王秀英在背后嚼舌根的时候，你是怎么收拾她的？怎么轮到你自己了，你就怂了？”

苏晚晚抱着白杨在石凳上坐下来，没说话。

石榴树的叶子在她头顶沙沙响，几只猫从角落里跑出来，围在她脚边转。

小年跳上她的膝盖，仰着头冲她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她低头摸了摸小年的头，手指穿过它背上那层软毛，感觉到它呼噜呼噜的震动，心里那股凉意才慢慢退下去一些。

“我不是怂。”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他是热依汗的爸。我要是跟他吵起来，热依汗夹在中间更难做。再说了，他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卫国确实在边疆，热依汗要是嫁过去，确实要远嫁。人家当爹的担心闺女，也正常。”

“正常？”林微微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着，一副要跟她掰扯到底的架势，“担心闺女正常，但跑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歹毒’，这叫正常？他说你没安好心，说你嫉妒，这话你也能忍？苏晚晚，我跟你说，你要是就这么算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晚晚看着她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微微愣了一下，更来气了：“你还笑？！”

“我笑你。”苏晚晚把白杨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林微微的手背，“你看你，比我这个挨骂的人还激动。我又没说就这么算了。我的意思是，这事不能硬来。热合曼那个人，一看就是倔脾气，你越跟他对着干，他越来劲。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林微微的气消了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苏晚晚老实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林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撸猫，把小年从苏晚晚腿上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小年不满地叫了一声，但很快就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了。

她低头看着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说：“晚晚，你说热依汗知不知道她爹来找你了？”

苏晚晚想了想，正要说什么，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敲，是那种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的声音，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缝里探出半张脸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是热依汗是谁。

苏晚晚一下子站起来了。

白杨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嘴瘪了瘪，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赶紧把白杨递到林微微怀里，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热依汗站在门外。

热依汗的那件白底碎花衬衫上沾了好几道灰印子，袖口还有一小块被撕破的痕迹，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热依汗，你怎么......”苏晚晚的话还没说完，热依汗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她肩膀上，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苏姐，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又哽又哑，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眼泪的咸味，“我爸来找你了对不对？他是不是骂你了？我听见了，我听王婶子说的。苏姐，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苏晚晚伸手抱住她。这姑娘瘦，抱在怀里能摸到肩胛骨凸出来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的体温传过来，热热的，抖得厉害。

苏晚晚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哭，只是使劲搂着热依汗，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哭了。”苏晚晚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他来找我，又不是你让他来的。你跟我道什么歉？”

林微微把白杨放进婴儿床里，快步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点心疼。

她走回屋里倒了杯热水，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

热依汗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从苏晚晚怀里退出来，接过林微微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捧着那杯热水，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水很烫，但她好像感觉不到，就那么端着，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爸他......他从我宿舍的枕头底下找到了卫国的信。”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些，“他把我妈也叫来了，两人逼着问我是谁写的，哪里人，做什么的。我一开始不说，他就翻我的柜子，把我的抽屉全拉开了，全翻遍了。后来他找到卫国寄来的那个信封，上面有地址，他看了，就知道是边疆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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