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神智侵蚀
只见叶空大手一挥，以他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四周瞬间变暗下来！
尸巫的元素能力居然是暗属性？！
连远处的古烈和白梦颜都受到了一点影响，两人眼前泛黑，视野都随之缩小了不少。
叶空最后的形态，定格在了尸巫模板上。
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变身没有用出，那就是天启骑士！
他没有再尝试，他怕一个霜极玄月斩下去，将这修炼空间给打穿了！
七星模板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不使用元素之力，也足够强大了！
眼见叶空终于停下了表演，边上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召唤物……”
古烈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白梦颜这个召唤物了！
有独立人格就算了，实力还这么夸张？
古烈都不知道是该夸白梦颜，还是夸叶空了。
良久之后，他才长叹一声，看着白梦颜的眼神有些复杂，说道：“小凌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将你招进了江南大学！”
“我能肯定，有你在，我们江南大学复兴有望了！”
古烈说这句话，并不止是指白梦颜带领的校队能在校级联赛上获胜，更是指在这之后，江南大学的名声和实力，都会因为白梦颜这个人的到来而提升！
今天的修炼，因为药水的使用而提前结束。
仅仅一次打完动作，出一拳超频，就已经耗光了白梦颜的体力，身体几乎也快达到极限了。
再练下去怕出危险，在秘药的持续时间内，古烈只是让白梦颜静坐，两人都在看着叶空修炼。
“看也是一种修行方式。”
古烈如是说道。
白梦颜确实也感觉到了，光是看叶空修炼，就能在许多地方验证得失，让她的经验也随之增加。
毕竟叶空也算是老手了，古烈的修炼法，与他本身的战斗方式就极为契合，两者相互印证，提升速度极快。
“我估计你激活元素能力也要不了多久，在这里，我就将元素反应的发生方式，也一并告诉你好了。”
“元素反应顾名思义，就是元素之间相互作用，产生的反应。”
“比如张杰和张士元的雷火爆燃反应！”
白梦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师父，你也看我们比赛了？”
古烈将头别过去，冷哼一声道：“狗屎比赛，一个预选赛打的细碎，不如不看！”
“别打岔！”
古烈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元素反应的根据参与反应的元素数量，分为两种元素之间的基础反应，还有复数元素之间的深层反应！”
“基础反应大部分是使用两种元素对撞，即可产生。”
“元素反应讲究一个平衡，只要掌握了那种平衡状态，任何反应都是手到擒来。”
“平衡？”白梦颜默默在心底复述了一遍。
她已经明白了，这位老师讲课，是很会抓重点的。
虽然每次形容的都比较抽象，可一旦理解之后，基本就能融会贯通，从入门直达精通级别了！
“复数反应则更为复杂一些，讲究的是主次！元素之间的主次！”
“这个比较麻烦，等你熟练掌握基础元素反应之后，再慢慢研究复数反应吧！”
古烈说的很简短，言简意赅，几句话就将元素反映也讲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主打一个自己领会，和勤加练习了。
这时，一阵狂风袭来。
叶空身影一定，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刚刚古烈说的话，他也听的很清楚。
“老古，如果我拥有两种元素属性，是不是可以一个人完成元素反应？”
古烈略微一思索，便点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不过我也没见过双属性的职业者独自完成元素反应，你要有这个想法的话，就自己去试试看吧！”
古烈没有轻易下判断，而是将实践的问题交给了叶空自己。
他知道，面前这两个家伙，都是罕见的天才。
教导这种天才型选手，只需‘点化’！
他也无需指导太多，讲明基础，让他们自行修炼即可。
“哦？”
叶空明显也来了兴趣，他露出思索的神态，似乎脑中已经开始模拟，该如何独自进行元素反应了！
“如果要一个人进行元素反应，那么就要同时使出两种元素力量？！”
就连白梦颜也跟着思索起来。
很显然，两人想到一处了。
叶空一个闪身回到场地中央，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来，平缓的向前推出，一丝气流和一丝电流出现在他双手之上！
但似乎并没有将两种元素分离成功！
叶空收回双手，第二次探出时，风和雷便已分离完成，气流环绕左臂，雷电缠绕右臂！
“来了！”
叶空一声大喝，猛的将双拳对撞！
灭境启动的那一瞬，叶空感觉自己的骨架在"燃烧"。
不是烈火的灼烧，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将每一寸骨骼都拧紧到极限的暴烈充盈感。金色魂火骤然暴涨，从两团膨胀成两蓬炽烈的火焰，几乎将整个颅骨笼罩。暗金色的裂纹沿着他的骨骼飞速蔓延，从颅骨到脊椎，从脊椎到四肢，像干涸河床上突然炸开的龟裂纹路。
每一道裂纹里，都涌动着金色的光。
前排骷髅盾兵已经逼近到三十步。
叶空一步踏出。
脚下的石板在他踏地的一瞬炸裂成粉，一圈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最近的那几具骷髅兵被震得直接散架，骨节哗啦啦飞了一地。
下一拳，他没留力。
灭境全力一击。
骨拳轰出的刹那，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扫去。前排骷髅盾阵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横扫，盾面凹碎，矛杆折断，整列整列的骷髅兵被轰成漫天骨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灭境斩击被动触发。
那不是叶空主动释放的技能，而是灭境状态下每一次攻击自动附带的毁灭之力。拳风过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石板像被酸液腐蚀般发黑、酥裂、化灰。沟壑一路延伸，直直切入亡灵阵中，所过之处白骨碎裂、腐尸炸开，惨绿色的死气被金色的力量生生蒸发干净。
一条百步长的死亡沟壑。
叶空在沟壑的尽头收拳，骨拳上暗金裂纹密布，指节处已经有碎屑簌簌掉落。
"还行。"他在心里评了一句，"起码比上次扛得久一点。"
可亡灵不给他喘息。
盾阵被轰开的缺口两侧，新的骷髅兵立刻填上，后排的腐尸贴地扑来，半空中磷火法师的光弹已经重新凝聚。远处，又有亡灵将领举起骨杖，无声的军令传达而下。
第二轮磷火齐射砸来。
叶空没有躲。灭境状态下，他硬扛着惨绿光弹的轰击向前冲，每挨一记便在骨甲上灼出一串焦黑的白印，可金色魂火不灭，脚步不停。他一头撞进亡灵阵中，灭境斩击如旋风般横扫，拳拳轰碎骨甲，脚脚踩烂腐尸，在密集的亡灵军阵里硬生生犁出一条血与骨粉铺就的通道。
惨绿色的死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与金色的灭境之力碰撞、湮灭，发出嘶嘶的声响。
可叶空心里在数。
灭境每多撑一息，骨骼上的裂纹就多深一分。他已经能感觉到左臂骨开始发虚，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随时可能断裂。金色魂火虽然炽烈，但底子里的那股"虚"越来越明显，像烧得太旺的火，看着吓人，底下其实是空心的。
他比谁都清楚灭境的代价。这不是越打越强的状态，是烧命换战力。烧到一定程度，连骷髅王本体都会一起崩碎。
又一轮磷火砸来。这一次，他不得不侧身闪避--不是不想硬扛，是左臂骨已经扛不住了。
"差不多了。"
叶空做了决定。
最后一拳，灭境全力轰出，将面前一整列骷髅盾兵连盾带骨轰成齑粉。趁着骨粉弥漫遮蔽视线的瞬间，他猛然收敛灭境，金色魂火骤降，暗金裂纹的光芒迅速熄灭。
灭境，关闭。
他重新变回那个青黑色钢铁骨架的骷髅王，只是比之前狼狈了不少--左臂骨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肋骨碎了两根，金色魂火也黯淡了小半。
但不影响跑。
叶空转身，朝城市内部全力奔去。身后，骨粉散去，亡灵盾阵重新合拢，新一轮磷火呼啸着追来，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炸起一片焦土。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看，是不需要看。脚步声和死气的气息已经告诉了他一切--亡灵军团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推进，像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漫过远山市的街道、广场、建筑。
它们不急。
叶空沿着撤退路线狂奔，穿过一条又一条满地狼藉的长街。沿途到处是丢弃的盾牌、断裂的兵器、踩扁的军盔，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山市在身后一寸一寸地沉没。
他跑到城市外围时，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百米钢墙--远山市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此刻已经塌了半边。三头骨龙从高空俯冲，尾骨横扫，钢铁墙体在巨力之下扭曲、断裂，轰然倒塌，扬起遮天的烟尘。缺口处，亡灵军团正像水银泻地般涌入。
远处天际线上，惨绿色的死气已经形成了一层低垂的阴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阳光透过那层绿雾后变得惨白而病态，照在白骨堆砌的废墟上，像一幅死寂的画。
远山市，沦陷了。
叶空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跑去。
他跑出远山市外围约三公里后，在一处临时集结点找到了白梦颜和撤退的人流。
集结点设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风面，简陋的帐篷已经搭了起来，军医在伤员之间穿梭，到处是血迹、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燕北躺在担架上，胸口缠满了绷带，人已经昏迷；林惊雪靠着一块石头坐着，弟子在给她处理腰侧的伤口，她脸色仍然白得吓人，但至少还有意识；程万里被人扶着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平稳。
白梦颜第一个迎了上来。
她看到叶空左臂上的裂纹和黯淡的魂火，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骨掌。
叶空任她握着。
骨掌冰凉，她的手滚烫。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白梦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空转过身，和她并肩站在山丘顶上，朝远山市的方向望去。
距离太远，城市的轮廓已经模糊，但天际线上那层惨绿色的阴云清晰可见。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阴云之下，远山市废墟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建筑。
即使隔着数公里，也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黑色的骨架撑起高耸的塔尖，惨绿色的光芒在骨壁间流转，像一根根插在大地上的苍白獠牙。它的轮廓还在不断扩张，像是活物在生长，每一刻都在变得更高、更大。
骨色堡垒。
亡灵工程兵从裂口涌出，以远山市的废墟为基材，以白骨和死气为砖石，正在快速建造一座前线大本营。那些工程兵不像战斗型亡灵那样蠢笨，它们动作精准、分工明确，有的搬运残骸，有的垒砌骨架，有的在地面刻画符文阵法，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那不是临时驻扎，那是大兴土木。
亡灵族根本没打算走。它们要在这里扎根，以此为据点，向整个人族位面辐射扩张。
"它们……在盖城堡？"白梦颜的声音有些发干。
"大本营。"叶空纠正她，语气冷得没有温度，"它们打的是持久战。远山市只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更远的天际线。
在远山市左右两侧的更远处，天边也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惨绿色光柱升起--那是亡灵侦察兵扩散的迹象。远山市周边的小型城镇、资源据点和野外营地，此刻恐怕已经遭到了波及。亡灵军团的主力虽然驻扎在远山市，但它们的触手已经开始向四面八方伸展。
炎龙国不会坐视不管。叶空已经能想象到，此刻临海市和其他基地市一定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备警报，军队正在集结，防御工事正在加固，增援力量正在调动。
可这场仗不是一两天能打完的。
亡灵族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又占了远山市这块根据地。人族丢了先手，丢了地利，还丢了整整一座城。接下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直到一方把另一方的骨头彻底碾碎。
叶空正想着，体内忽然又掠过一丝熟悉的震颤。
复生之种。
那枚死亡圣器再次微微颤动，散发出一丝惨绿色的微光。比刚才在战场上时更清晰，更持久--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对着远山市方向那座骨色堡垒，发出无声的呼应。
叶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惨绿微光在骨骼缝隙间明灭不定，一闪一闪，像一颗正在试探的心跳。
他没说话，将这个异象默默记在心里。
身后，白梦颜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叶空？"
"没事。"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集结点走去，"先撤到安全的地方。远山市的事……回头再说。"
远山市废墟上，骨色堡垒的轮廓在惨绿阴云下继续生长。
灭境启动的那一瞬，叶空感觉自己的骨架在"燃烧"。
不是烈火的灼烧，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将每一寸骨骼都拧紧到极限的暴烈充盈感。金色魂火骤然暴涨，从两团膨胀成两蓬炽烈的火焰，几乎将整个颅骨笼罩。暗金色的裂纹沿着他的骨骼飞速蔓延，从颅骨到脊椎，从脊椎到四肢，像干涸河床上突然炸开的龟裂纹路。
每一道裂纹里，都涌动着金色的光。
前排骷髅盾兵已经逼近到三十步。
叶空一步踏出。
脚下的石板在他踏地的一瞬炸裂成粉，一圈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最近的那几具骷髅兵被震得直接散架，骨节哗啦啦飞了一地。
下一拳，他没留力。
灭境全力一击。
骨拳轰出的刹那，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扫去。前排骷髅盾阵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横扫，盾面凹碎，矛杆折断，整列整列的骷髅兵被轰成漫天骨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灭境斩击被动触发。
那不是叶空主动释放的技能，而是灭境状态下每一次攻击自动附带的毁灭之力。拳风过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石板像被酸液腐蚀般发黑、酥裂、化灰。沟壑一路延伸，直直切入亡灵阵中，所过之处白骨碎裂、腐尸炸开，惨绿色的死气被金色的力量生生蒸发干净。
一条百步长的死亡沟壑。
叶空在沟壑的尽头收拳，骨拳上暗金裂纹密布，指节处已经有碎屑簌簌掉落。
"还行。"他在心里评了一句，"起码比上次扛得久一点。"
可亡灵不给他喘息。
盾阵被轰开的缺口两侧，新的骷髅兵立刻填上，后排的腐尸贴地扑来，半空中磷火法师的光弹已经重新凝聚。远处，又有亡灵将领举起骨杖，无声的军令传达而下。
第二轮磷火齐射砸来。
叶空没有躲。灭境状态下，他硬扛着惨绿光弹的轰击向前冲，每挨一记便在骨甲上灼出一串焦黑的白印，可金色魂火不灭，脚步不停。他一头撞进亡灵阵中，灭境斩击如旋风般横扫，拳拳轰碎骨甲，脚脚踩烂腐尸，在密集的亡灵军阵里硬生生犁出一条血与骨粉铺就的通道。
惨绿色的死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与金色的灭境之力碰撞、湮灭，发出嘶嘶的声响。
可叶空心里在数。
灭境每多撑一息，骨骼上的裂纹就多深一分。他已经能感觉到左臂骨开始发虚，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随时可能断裂。金色魂火虽然炽烈，但底子里的那股"虚"越来越明显，像烧得太旺的火，看着吓人，底下其实是空心的。
他比谁都清楚灭境的代价。这不是越打越强的状态，是烧命换战力。烧到一定程度，连骷髅王本体都会一起崩碎。
又一轮磷火砸来。这一次，他不得不侧身闪避--不是不想硬扛，是左臂骨已经扛不住了。
"差不多了。"
叶空做了决定。
最后一拳，灭境全力轰出，将面前一整列骷髅盾兵连盾带骨轰成齑粉。趁着骨粉弥漫遮蔽视线的瞬间，他猛然收敛灭境，金色魂火骤降，暗金裂纹的光芒迅速熄灭。
灭境，关闭。
他重新变回那个青黑色钢铁骨架的骷髅王，只是比之前狼狈了不少--左臂骨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肋骨碎了两根，金色魂火也黯淡了小半。
但不影响跑。
叶空转身，朝城市内部全力奔去。身后，骨粉散去，亡灵盾阵重新合拢，新一轮磷火呼啸着追来，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炸起一片焦土。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看，是不需要看。脚步声和死气的气息已经告诉了他一切--亡灵军团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推进，像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漫过远山市的街道、广场、建筑。
它们不急。
叶空沿着撤退路线狂奔，穿过一条又一条满地狼藉的长街。沿途到处是丢弃的盾牌、断裂的兵器、踩扁的军盔，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山市在身后一寸一寸地沉没。
他跑到城市外围时，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百米钢墙--远山市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此刻已经塌了半边。三头骨龙从高空俯冲，尾骨横扫，钢铁墙体在巨力之下扭曲、断裂，轰然倒塌，扬起遮天的烟尘。缺口处，亡灵军团正像水银泻地般涌入。
远处天际线上，惨绿色的死气已经形成了一层低垂的阴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阳光透过那层绿雾后变得惨白而病态，照在白骨堆砌的废墟上，像一幅死寂的画。
远山市，沦陷了。
叶空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跑去。
他跑出远山市外围约三公里后，在一处临时集结点找到了白梦颜和撤退的人流。
集结点设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风面，简陋的帐篷已经搭了起来，军医在伤员之间穿梭，到处是血迹、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燕北躺在担架上，胸口缠满了绷带，人已经昏迷；林惊雪靠着一块石头坐着，弟子在给她处理腰侧的伤口，她脸色仍然白得吓人，但至少还有意识；程万里被人扶着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平稳。
白梦颜第一个迎了上来。
她看到叶空左臂上的裂纹和黯淡的魂火，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骨掌。
叶空任她握着。
骨掌冰凉，她的手滚烫。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白梦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空转过身，和她并肩站在山丘顶上，朝远山市的方向望去。
距离太远，城市的轮廓已经模糊，但天际线上那层惨绿色的阴云清晰可见。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阴云之下，远山市废墟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建筑。
即使隔着数公里，也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黑色的骨架撑起高耸的塔尖，惨绿色的光芒在骨壁间流转，像一根根插在大地上的苍白獠牙。它的轮廓还在不断扩张，像是活物在生长，每一刻都在变得更高、更大。
骨色堡垒。
亡灵工程兵从裂口涌出，以远山市的废墟为基材，以白骨和死气为砖石，正在快速建造一座前线大本营。那些工程兵不像战斗型亡灵那样蠢笨，它们动作精准、分工明确，有的搬运残骸，有的垒砌骨架，有的在地面刻画符文阵法，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那不是临时驻扎，那是大兴土木。
亡灵族根本没打算走。它们要在这里扎根，以此为据点，向整个人族位面辐射扩张。
"它们……在盖城堡？"白梦颜的声音有些发干。
"大本营。"叶空纠正她，语气冷得没有温度，"它们打的是持久战。远山市只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更远的天际线。
在远山市左右两侧的更远处，天边也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惨绿色光柱升起--那是亡灵侦察兵扩散的迹象。远山市周边的小型城镇、资源据点和野外营地，此刻恐怕已经遭到了波及。亡灵军团的主力虽然驻扎在远山市，但它们的触手已经开始向四面八方伸展。
炎龙国不会坐视不管。叶空已经能想象到，此刻临海市和其他基地市一定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备警报，军队正在集结，防御工事正在加固，增援力量正在调动。
可这场仗不是一两天能打完的。
亡灵族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又占了远山市这块根据地。人族丢了先手，丢了地利，还丢了整整一座城。接下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直到一方把另一方的骨头彻底碾碎。
叶空正想着，体内忽然又掠过一丝熟悉的震颤。
复生之种。
那枚死亡圣器再次微微颤动，散发出一丝惨绿色的微光。比刚才在战场上时更清晰，更持久--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对着远山市方向那座骨色堡垒，发出无声的呼应。
叶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惨绿微光在骨骼缝隙间明灭不定，一闪一闪，像一颗正在试探的心跳。
他没说话，将这个异象默默记在心里。
身后，白梦颜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叶空？"
"没事。"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集结点走去，"先撤到安全的地方。远山市的事……回头再说。"
远山市废墟上，骨色堡垒的轮廓在惨绿阴云下继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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