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回：承天门外，万囚待决
五日后，龙城，承天门前。
天色未明，但承天门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乌泱泱一片，望不到尽头。
数万百姓从龙城的各个角落涌来，甚至有许多是从周边州县连夜赶来的。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因为今日，是陛下下诏，公开处置那些科举舞弊、祸乱朝纲的士族和贪官污吏的日子！
而且，是在这承天门前，在所有百姓的眼皮底下！
“老张头，你也来了？”
“能不来吗？陛下亲自下诏，让咱们老百姓也能来看！这可是千古未有的事儿啊！”
“是啊！我听说…… 我听说要砍好多人的头！真的假的？”
“看那边！”有人指着广场中央。
只见在宽阔的广场中央，已经用木栅栏临时围出了一大片区域。区域内，黑压压地跪着数不清的人！
他们都被反绑着双手，身穿囚衣，头戴枷锁，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
其中有身穿绫罗绸缎、却狼狈不堪的士族老爷，有官袍凌乱、瑟瑟发抖的官员，也有一脸凶相、此刻却萎靡不振的豪奴打手……
粗粗看去，竟有上万人之多！
“老天爷啊……”一名老农看着这壮观或者说骇人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 这得有多少人啊？”
“怕是得有上万吧！”旁边的人颤声道。
“上万人…… 都是要…… 要砍头的？”一名妇人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不知道啊…… 陛下只是说公开处置，没说都砍头吧？”但这话，说的人自己都不信。如此阵仗，不是杀人，难道是请客吃饭？
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犯人，更没见过在皇城门口公开处置犯人的景象。
“天啊，你们看！那是不是崔家的老爷？我以前在街上见过他，可威风了！”
“还有那个！是王家的二爷！以前在我们县里，连县令大人都得看他脸色！”
“那个是…… 是吏部的刘大人！他…… 他也跪在那里！”
百姓们指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物，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跪在那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陛下…… 陛下这是动真格的啊！”一名寒门学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真的没有骗我们！他真的要为我们做主！”
“可是…… 这也太…… 太吓人了。”旁边的人小声道，“一次杀这么多人……”
“杀得好！”一名面容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工匠咬牙切齿道，“这些蛀虫，趴在我们身上吸血！我弟弟就是被他们逼死的！死得好！”
“对！杀得好！”人群中响起阵阵附和声，许多百姓想起自己或亲人被这些士族欺压的经历，眼中都涌出了泪水和恨意。
“不过…… 你们发现没有？”忽然，有人疑惑地说道，“好像…… 少了几个人？”
“少了谁？”
“崔家那个最嚣张的崔明，还有王家的王伦，李家的李显…… 好像都不在里面。”说话的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小贩。
“对啊！我也没看到！难道…… 难道让他们跑了？”
“跑？”一名看起来像是江湖人士的汉子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你们以为他们跑得了？”
“老哥，你知道什么？快说说！”周围的人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那汉子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有个远房表亲，在京兆尹衙门当差。他说，前几天晚上，龙城里可是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众人连忙追问。
“那天晚上，就是登闻鼓响后没两天，半夜三更的，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动静？好像…… 好像是有点。”一个住在城西的人回忆道，“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还有很轻微的喊杀声，但很快就没了，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不是做梦！”那汉子一拍大腿，“我那表亲说，那是陛下的人在抓人！就是抓这些王八蛋！
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听说是黑冰台的人倾巢而出，全城抓人！那些士族老爷们的府邸，一夜之间就被抄了个底朝天！”
“黑冰台？那是什么？”
“嘘！小点声！”汉子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那是陛下手下最神秘的衙门，专门对付这些贪官污吏和不法士族的！听说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厉害得很！”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难怪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些人就全被抓起来了！”
“那…… 崔明他们呢？”有人追问。
“他们？”汉子冷笑一声，“他们倒是狡猾，提前跑了。”
“啊？真跑了？”众人一阵失望。
“跑？”汉子的声音更低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你们知道燕云十八骑吗？”
“燕云十八骑？那是什么？”
“我好像听过…… 是不是传说中陛下的贴身护卫？”
“护卫？”汉子摇摇头，“那可是杀神！我表亲说，那天晚上，不止黑冰台出动了，燕云十八骑也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
“去追崔明他们！”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说，崔明他们带着上百名死士，跑出去上百里，都快到黄河边了！结果……”
“结果怎么了？”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结果，被燕云十八骑追上了！”汉子深吸一口气，“一百多名精锐死士，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全死了！崔明、王伦、李显，一个都没跑掉，全被活捉回来了！”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一百多人，一炷香就…… 就全没了？”
“是啊！”汉子感慨道，“陛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城里的，由黑冰台抓；跑出去的，由燕云十八骑追！一个都别想跑！”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陛下…… 陛下早就有安排了！他不是不管，是在等时机啊！”
“陛下…… 陛下是真的要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啊！”一名曾经被士族强占田地的农人跪在地上，朝着皇城的方向，砰砰砰地磕头，“草民…… 草民谢谢陛下！谢谢陛下啊！”
“我儿子…… 我儿子有希望了！”一名寒门学子的父亲，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泪流满面，“陛下清除了这些蛀虫，以后的科举，就公平了！我儿，你有希望了！”
“大隋万岁！陛下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彻了整个承天门广场！
百姓们痛哭流涕，他们是真的被感动了，也是真的看到了希望！他们看到了陛下清除积弊的决心，看到了朝廷还他们公道的行动，更看到了一个公平、公正的未来！
那些跪在广场中央的犯人们，听着周围山呼万岁的声音，感受着百姓们那充满恨意和快意的目光，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不仅自己完了，他们的家族，他们的荣耀，也都完了。
而此刻，在承天门的城楼上，杨恪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没有露面，但他能感受到百姓们那发自内心的拥戴和感激。
诸葛亮和马周站在他的身后，心情也是激荡不已。
“陛下，民心…… 民心可用啊！”马周感慨道。
“不。”杨恪却轻轻摇头，“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上万名囚犯，又看向远处那些激动的百姓。
“今日，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与大隋为敌，与百姓为敌，是什么下场。”
“也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追随大隋，追随朕，会有怎样的未来。”
“这，才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时辰已到，准备……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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