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回：燕云猎杀，千里绝踪

龙城城外，百里荒原。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拍打在人脸上，生疼。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点寒星，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几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崔明、王伦、李显，这三位在龙城呼风唤雨的士族核心子弟，如今却是狼狈不堪。他们身上昂贵的锦袍早已被荆棘划得破烂，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疲惫。

他们的身边，原本护卫着上百名精锐死士，但在一路的逃亡中，不断遭到黑冰台小股人马的袭扰和截杀，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而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快！再快点！”崔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催促道，“只要逃到黄河渡口，我们就安全了！那里有我们崔氏的船！”

“崔兄，我……  我跑不动了……”王伦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这一路上，那些黑冰台的人像鬼一样阴魂不散，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闭嘴！”李显低吼一声，“不逃出去，难道等死吗？杨恪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的话，让众人的心又是一沉。是啊，杨恪连登闻鼓都敢敲，连上万人都敢抓，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这些核心人物？

“可是……”王伦颤抖着说道，“你们不觉得……  太顺利了吗？”

“什么意思？”崔明皱眉。

“我们逃出来……  太顺利了。”王伦的眼中充满了恐惧，“黑冰台的人那么厉害，在龙城里抓人如同探囊取物，可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们的阻拦……  虽然凶狠，但似乎……  似乎并没有尽全力。”

崔明和李显同时愣住了。他们仔细回想一路上的遭遇，似乎……  确实如此。

黑冰台的袭扰，虽然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每次都是小股人马，一击即走，从不纠缠。仿佛……  仿佛是在故意驱赶他们，而不是要彻底留下他们。

“难道……”崔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杨恪是故意放我们出来的？”

“故意放我们出来？为什么？”李显不解。

“因为……  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命！”崔明的声音颤抖，“他要的，是我们把恐惧带回大唐！是要用我们的逃亡，来彰显他的威严！或者……  或者是在等我们把所有的隐藏力量都暴露出来！”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如果这是真的，那杨恪的心机，也太深沉、太可怕了！

“不！不可能！”李显摇头，“他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到我们的每一步！我们现在已经逃出来百里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到渡口了！”

他的话，给了众人一丝渺茫的希望。

“对！”崔明也强打精神，“只要到了渡口，上了船，顺流而下，他杨恪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伦突然指着前方，声音惊恐地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骑在马上的人。他身穿漆黑的铠甲，连人带马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中的鬼火，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浓郁的血腥气。

“什么人？”崔明的护卫首领厉声喝问，但他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没有回答。

只有那骑在马上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瞬，在他的身后，又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十八道同样身穿黑甲、骑着黑马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丘上。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声音，但一股冰冷、肃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却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开来，将整片荒原都笼罩在其中。

“燕……  燕云十八骑……”崔明的护卫首领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

作为士族的核心护卫，他自然听过燕云十八骑的传说。

传说他们是大隋皇帝杨恪麾下最神秘、最恐怖的力量，每一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曾经在漠北草原上，以十八人之力，屠灭了一个数千人的突厥部落，鸡犬不留！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但现在，当这十八道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知道，那是真的！

“跑！”崔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不用他说，剩下的护卫们早已被这恐怖的气势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山丘上，为首的那名骑士，缓缓放下了手。

下一刻，十八道黑影，如同十八道黑色的闪电，从山丘上俯冲而下！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一个逃亡者的心上。

“杀！”护卫首领绝望地怒吼一声，带领着剩下的死士，迎了上去。

但，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燕云十八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他们的刀，快如闪电，狠如雷霆。每一刀挥出，必有一颗头颅飞起；每一次冲撞，必有数人倒地。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仿佛是一个人的十八个分身。杀戮，在他们手中，变成了一门艺术，一门冰冷、高效、残酷的艺术。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  在寂静的荒原上响起，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名精锐死士，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无一生还。

崔明、王伦、李显三人，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裤子都已经湿了。

十八道黑影，缓缓将他们围在中间。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身高超过九尺，如同一座铁塔。即使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崔明、王伦、李显。”骑士的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陛下有请。”

“不……  不要杀我……”王伦痛哭流涕，“我们……  我们愿意投降……  愿意献出所有家产……”

“家产？”骑士冷笑一声，“你们的家产，现在都是陛下的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骑士上前，用特制的铁链将三人牢牢锁住。

“带走。”

三人被如同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

从头到尾，燕云十八骑都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崔明被塞进囚车的最后一刻，他抬头看着那为首的骑士，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你们……  你们早就在等我们了，是不是？”他嘶声问道。

骑士看了他一眼，猩红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

“陛下要抓的人，从来没有漏网之鱼。”他淡淡地说道，“你们早该想到的。抓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不准备好，‘漏掉’你们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崔明。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杨恪的计划。从他们“侥幸”逃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了猎物，而猎人，一直在后面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囚车缓缓启动，向着龙城的方向驶去。

燕云十八骑护卫在囚车周围，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荒原上，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而在其他的逃亡路线上，类似的场景也在同时上演。

所有从龙城“侥幸”逃脱的士族核心人物，无一例外，全部在距离龙城百里到三百里的范围内，被燕云十八骑精准截获。

没有一人，能真正逃出大隋的疆域。

杨恪的网，从一开始，就罩住了所有人。黑冰台负责收网中的鱼虾，而燕云十八骑，则负责猎杀那些试图跃出网外的大鱼。

这是一场完美的猎杀，一场彰显着绝对权力和恐怖威慑力的表演。

当消息传回龙城，传回皇宫时，杨恪只是淡淡一笑。

“看来，猎物都到齐了。”他对身旁的诸葛亮和马周说道，“准备一下吧。明日，朕要在承天门前，公开审判这些蠹虫。”

“是，陛下。”两人躬身应道，心中却是凛然。他们知道，明日，将是大隋立国以来，最血腥、也最辉煌的一天。陛下要用这些士族的血，来祭奠新政，来奠定大隋万世不拔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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