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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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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九门提督府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

张周已经站在厨房外的井边,用凉水洗了把脸。初秋的井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他仔细擦干脸和手,这才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一天的茶。

张启山喜欢在起床后喝一杯温润的普洱,张日山则偏爱清晨的龙井,而且要第二泡的——第一泡太浓,第三泡太淡。

张周将两个青瓷盖碗摆好,注入热水温杯,动作行云流水。他的手指细长,握枪时稳如磐石,此刻捏着茶匙却也灵巧细致。

“周哥这么早?”

厨娘刘婶走进厨房,看见张周已经快准备妥当,不禁笑了:“副官都没你起得早。”

“习惯了。”张周腼腆地笑笑,将泡好的龙井放入托盘,“刘婶,今天早膳有副官喜欢的糯米糍吗?”

“有,特意多做了些,知道副官爱吃。”刘婶掀开蒸笼盖子,白气蒸腾,“你这孩子,连副官的口味都记得比我还清楚。”

张周只是笑笑,没接话。他端起托盘,脚步轻稳地走出厨房。

穿过二进院子时,东厢房的门开了。张日山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副官早。”张周加快脚步。

张日山接过他手中的托盘,却不是接茶碗,而是直接端走整个托盘:“今天上午你去主楼当值。”

“是。”张周点头,这安排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佛爷今天要去商会,我——”

“我知道。”张日山打断他,目光在张周脸上停留片刻,“注意安全。最近不太平。”

“明白。”

张周想接过托盘,张日山却没松手。两人就这么站在晨光微熹的院子里,托盘的边缘成了某种微妙的连接点。

“副官?”张周疑惑地抬眼。

张日山松开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去吧。”

张周端着托盘走向主楼,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踏入主楼的门槛。

张启山已经醒了,正站在书房的窗边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张周端着茶从院子里走过,看着东厢房门口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佛爷,您的茶。”张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启山掐灭烟,转身坐下:“进来。”

张周将盖碗放在书桌上,普洱的香气在晨间书房里弥漫开来。他正要退到一旁,张启山开口了:“今天商会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了。一共六个弟兄随行,两条路线,都已经勘察过。”张周垂手回答,“商会那边也打好了招呼,李会长会在门口迎接。”

“很好。”张启山端起茶,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红浓的茶汤,“张周,你来府里三年多了吧?”

“是,三年零四个月。”

“想没想过以后?”张启山抬眼,“总不能当一辈子亲兵。”

张周显然没料到佛爷会问这个,怔了怔:“属下...没想过。能在佛爷和副官手下当差,已经是福分。”

“副官把你教得很好。”张启山话锋一转,“但他对你也太严厉了些。”

“副官是为我好。”

“是吗?”张启山放下茶杯,走到张周面前,“把手伸出来。”

张周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双手。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骨节分明,但虎口和指腹布满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张启山忽然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张周浑身一僵。

“这里,”张启山的手指划过他虎口上一道浅疤,“是去年剿匪时留下的?”

“是...”张周想抽回手,又不敢,“小伤,早就好了。”

“小伤?”张启山松开手,却顺势拍了拍他的肩,“张日山当时急得差点毙了军医,这叫小伤?”

张周愣住了。这事他完全不知道。那天他中弹后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医馆,张日山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吓人,只说了句“下次再这么冒进,就滚出亲兵队”。

他以为副官是生气他失误。

“你不知道?”张启山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也对,张副官那人,就算心里着火,面上也是块冰。”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挥挥手:“去准备吧,九点出发。”

“是。”张周退出书房,脑子里还在回想佛爷刚才的话。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透过花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周站在光影交界处,抬起右手,看着那道几乎淡去的疤痕。

张日山当时...很着急吗?

“张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张周一回头,看见张日山大步走来,军靴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清晨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副官?”

张日山在他面前停住,目光如刀,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佛爷跟你说了什么?”

“就问了商会的安排,还有...”张周顿了顿,“问了我手上的伤。”

张日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照实说的。”张周看着副官紧绷的下颌线,忽然鼓起勇气问,“副官,我受伤那次,您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张日山的声音陡然冷硬,“你是不是太闲了?还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马厩的马还没喂,你现在就去。”

这是明显的支开。张周知道,但他只能行礼:“是。”

他转身要走,张日山又叫住他:“等等。”

张周回头。

张日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挥手:“...小心点。”

商会的行程很顺利。李会长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对张启山毕恭毕敬,酒席摆了三大桌。张周和其他亲兵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觥筹交错。

秋天的长沙,午后阳光依然毒辣。张周站在廊下阴影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哥,喝口水。”王大力递过来一个水壶。

张周接过,刚喝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水壶,手按在枪套上。

门开了,张启山走出来,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佛爷?”张周上前。

“没事。”张启山整理了一下袖口,“李会长喝多了,失手打碎个杯子。”

但张周看见佛爷的指关节微微发白——那是用力握拳后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屋内,李会长脸色惨白地站在桌边,额头有血痕。

不是失手。

回程的马车上,张启山闭目养神。张周坐在对面,腰背挺直,目光警觉地扫视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张周。”张启山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在。”

“如果有一天,我和张副官的命令冲突,你听谁的?”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张周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稳下来:“佛爷和副官的命令不会有冲突。”

“如果呢?”

张周沉默了很久。马车颠簸着驶过石板路,车轱辘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属下...”他艰难地开口,“听正确的。”

张启山睁开了眼,眸子里有丝兴味:“什么是正确的?”

“保护佛爷,就是正确的。”张周答得很快,这次没有犹豫。

张启山笑了,不是平日那种玩味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声:“好一个保护佛爷就是正确的。张日山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马车在九门提督府门前停下。张周先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才扶张启山下来。

刚进大门,就看见张日山站在影壁前,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佛爷。”张日山行军礼,目光却飞快地在张周身上扫过,确认他安然无恙。

“回来了。”张启山脚步不停,“今天李会长给我演了出好戏。”

张日山跟上:“属下听说了。需要敲打吗?”

“敲打?”张启山冷笑,“他已经自己敲打自己了。酒醒后应该会送一份厚礼来赔罪。”

他们一路走进书房,张周自然跟在后面。关上门,张启山才说:“他透了个消息,北边有人来了长沙,想在九门的地盘上分一杯羹。”

张日山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什么人?”

“不清楚。但李会长说,那些人打听过府里的人事。”张启山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周,“特别是年轻、身手好、得信任的。”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周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冰冷警觉,一道深沉难辨。

“从今天起,”张日山的声音像淬了冰,“张周减少外出任务,主楼当值时间调整,黄昏后不得离开府内。”

“副官——”张周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张日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张启山看着这一幕,手指轻敲桌面:“副官考虑得周到。不过,总在府里闷着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明天让张周跟我去趟梨园,听场戏散散心。”

“佛爷,这太危险。”张日山立刻反对。

“危险?”张启山笑了,“在长沙城,我张启山听场戏还要瞻前顾后?再说,有张周在,我放心。”

他特意加重了“张周”两个字,目光落在年轻人清秀的侧脸上。

张日山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没再反对——不能反对。

“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了,都下去吧。”张启山挥挥手,“张周,今晚你就在主楼值夜,西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张周愣住了。值夜是常事,但住在主楼西厢房,这是破例。

他下意识看向张日山。副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面具。

“...遵命。”张周低头行礼。

退出书房时,张周走在前面,张日山跟在后面。走廊很长,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二进院子的月亮门时,张日山忽然开口:“站住。”

张周停下脚步,转身:“副官还有什么吩咐?”

张日山盯着他,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焦躁、愤怒、担忧,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隐忍。

“西厢房潮湿,晚上记得关窗。”最终,张日山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走向东厢房,背影僵硬。

张周站在月亮门下,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打开又关上。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东厢房的窗下。而窗内,一道人影静静伫立,隔着窗纸,与他对望。

主楼书房的窗口,张启山点燃一支烟,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张周身上的温润,张日山眼中的占有,都成了这场游戏里有趣的棋子。

只是棋子看久了,也会让人移不开眼。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缕青烟在夕阳中袅袅散开。

就像某些悄然滋生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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