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特务潜入
第一章 巴山寒雾
民国三十七年的深秋,大巴山的腹地被连绵的寒雾裹得严严实实。
铅灰色的云团低低压在山脊上,风卷着枯叶在林间打着旋,呜咽声像是山鬼的啜泣。川东游击队的临时驻地藏在鹰嘴崖的一处溶洞里,洞口被一人多高的芭茅和野藤密密匝匝地掩着,只留了个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洞外的空地上,几株老松的枝干被寒霜镀得发白,树下架着的几口行军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薯和野菜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在冷冽的空气里漫开。
陈联诗正蹲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一根细树枝,轻轻拨弄着跳动的火苗。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褂子,补丁摞着补丁,袖口却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连日来的辗转作战,让这支队伍损耗不小,粮食和药品都捉襟见肘,更让人忧心的是,山下的国民党保安团正借着秋收的空档,加紧了对游击队的清剿。
“陈大姐,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刘隆华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薯汤走过来,递到陈联诗面前。她比陈联诗年轻几岁,性子爽朗利落,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光的星星,透着股机警劲儿。身上的灰布军装沾着泥点,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奔走的练家子。
陈联诗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壁,疲惫感稍稍褪去了些。她抿了一口汤,清甜的红薯味在舌尖散开,却没什么胃口。“隆华,山下的情况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刘隆华在她身边蹲下,往火堆里添了几块干柴,火星子噼啪作响,照亮了她脸上的担忧。“不太好。保安团这几天在山下的几个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搜,说是要‘清剿共匪余孽’,还放话说,谁要是敢给游击队通风报信,格杀勿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昨天哨卡在山口拦下了几个逃难的,说是城里来的学生,被战火逼得没了活路,想进山投奔咱们。”
陈联诗的眉头微微蹙起:“学生?”
“嗯,三个小伙子,看着都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学生装,背着破布包,冻得瑟瑟发抖的,嘴里还念叨着要跟着游击队打反动派。”刘隆华说着,眉头也拧了起来,“只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陈联诗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
“说不上来。”刘隆华摇摇头,伸手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按理说,城里的学生逃难,多半会往南边的大镇上去,怎么会偏偏往这荒无人烟的大巴山里钻?而且他们说起游击队的事,太刻意了,像是背好的稿子,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敢跟人对视。”
陈联诗沉默了片刻,手里的汤碗渐渐凉了下来。她太清楚国民党的手段了,这些年,他们没少派特务伪装成平民,混入根据地刺探情报,甚至搞暗杀破坏。前几年,邻县的游击队就吃过这样的亏,一个伪装成货郎的特务混进队伍,差点端了整个指挥部。
“这样吧,”陈联诗放下汤碗,声音沉了沉,“先把他们带上来,安置在溶洞外侧的临时棚子里,派人盯着点。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观察再说。”她顿了顿,看向刘隆华,眼神里带着信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刘隆华心里一凛,郑重地点点头:“陈大姐放心,我一定盯紧他们。”
正说着,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负责放哨的队员小李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陈大姐,刘姐,那几个学生带到了!”
陈联诗和刘隆华对视一眼,双双站起身。“带进来吧。”
小李应声退下,很快,三个年轻人被领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瘦高的小伙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不少苦。他身后跟着两个矮壮些的,穿着灰色的学生制服,裤腿上沾着泥污,手里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警惕。
“你们……你们就是陈联诗大姐吧?”瘦高的小伙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努力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我们是重庆育才中学的学生,日本人投降后,城里就没安生过,国民党的兵到处抓壮丁,抢粮食,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大巴山里有游击队,是为老百姓撑腰的队伍,就想着来投奔你们,跟着你们一起打反动派!”
他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论联合政府》,双手捧着递到陈联诗面前,“我们早就读过您的事迹,知道您是个了不起的女英雄,我们……我们愿意跟着您干!”
陈联诗看着他递过来的书,目光落在封面磨损的边角上,又抬眼看向他的脸。小伙子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只是那崇敬来得太快,太刻意,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底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接那本书,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难为你们了,一路跑到这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年轻人,“山里条件艰苦,怕是要委屈你们了。”
另外两个年轻人连忙摆手,嘴里念叨着“不委屈”“能跟着游击队就好”,只是眼神飘忽,不敢和陈联诗对视。
刘隆华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她注意到,瘦高小伙子的长衫袖口虽然磨破了,却浆洗得笔挺,一点不像长途跋涉的样子;而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裤脚的泥污看着新鲜,却只沾在表面,更像是故意抹上去的。尤其是他们的鞋底,干净得过分,根本没有走山路磨出的痕迹。
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走上前笑道:“几位小兄弟一路辛苦,先跟我去棚子里歇歇脚吧,我给你们拿点干粮和热水。”
瘦高的小伙子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同志!多谢同志!”
刘隆华领着三人往外走,经过小李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小李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溶洞外的寒雾更浓了,风卷着雾沫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刘隆华领着三人走到临时搭建的草棚前,棚子是用树枝和茅草搭的,勉强能遮风挡雨。她推开门,笑道:“委屈你们先住在这里,等过几天,再给你们安排更好的住处。”
三人连忙道谢,走进棚子。刘隆华转身去拿干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瘦高的小伙子在进门的瞬间,飞快地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急切和算计,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冷笑一声。
鱼儿,上钩了。
第二章 蛛丝马迹
草棚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横梁上,豆大的火苗随风摇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隆华把一布袋红薯和一壶热水放在地上,笑道:“山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先垫垫肚子,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瘦高的小伙子——后来刘隆华才知道,他自称叫“张文彬”——连忙站起身道谢:“同志太客气了,这已经很好了。”他说着,拿起一个红薯,却没有吃,只是捏在手里,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刘隆华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山里夜里凉,注意保暖”,便转身走了出去。
她没有走远,而是绕到草棚的后窗。窗户是用几根木条钉成的,缝隙很大,足够她看清里面的动静。她蹲在窗下的草丛里,寒雾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冷得她牙齿直打颤,却丝毫不敢放松。
棚子里,张文彬见刘隆华走远了,脸上的“怯懦”和“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狠厉。他把手里的红薯往地上一扔,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人说道:“都给我精神点!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暗杀陈联诗,拿到游击队的布防图,要是办不好,回去都得掉脑袋!”
另外两个年轻人连忙点头哈腰,语气谄媚:“张哥放心,我们都听你的。只是……这陈联诗看着挺厉害的,身边还有个刘隆华,好像对我们有点疑心,咱们怎么动手啊?”
张文彬冷笑一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夜色沉沉,寒雾弥漫,看不到一个人影。他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压低声音道:“疑心又怎么样?这里是游击队的地盘,他们总不能平白无故地杀了我们这些‘逃难学生’。等着瞧,过几天我找个机会,跟陈联诗套套近乎,取得她的信任,到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可是张哥,”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犹豫,“听说这游击队里都是些不要命的主,万一我们被发现了……”
“怕什么?”张文彬瞪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上头给我们准备了后手,就算失手了,也能全身而退。”他从长衫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用黑布包着,“看见了吗?这是烈性毒药,无色无味,只要往她的饭里或者水里加一点,保证她神仙难救!”
另外两个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窗下的刘隆华听得一清二楚,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冰凉。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原来这三个家伙果真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暗杀陈大姐,还要偷布防图!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听着。
“还有,”张文彬把瓷瓶收好,又道,“这几天你们给我放机灵点,少说话,多做事,别露出马脚。尤其是那个刘隆华,我看她对我们疑心很重,你们离她远点,别被她抓到把柄。”
“知道了张哥。”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等着干大事!”
棚子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
刘隆华悄悄站起身,借着雾色的掩护,飞快地往溶洞的方向跑去。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必须马上告诉陈大姐!这三个特务太危险了,必须尽快除掉他们!
她一口气跑到溶洞门口,正好撞见陈联诗。陈联诗披着一件旧棉袄,显然是在等她。
“隆华,怎么样?”陈联诗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急切。
刘隆华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陈联诗的胳膊,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把刚才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陈大姐,这三个家伙是特务!是来暗杀你的,还要偷布防图!他们身上还有毒药!”
陈联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她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紧蹙起:“果然是他们。”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刘隆华的肩膀,“别急,沉住气。他们既然伪装成学生,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我们要是现在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说不定山下还有他们的同伙。”
刘隆华一愣:“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鬼吧?”
“当然不能。”陈联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尖刀,“我们得将计就计。”她凑近刘隆华,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刘隆华越听眼睛越亮,最后重重地点点头:“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深,寒雾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鹰嘴崖。草棚里的三个特务早已睡下,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刘隆华和队员们的严密监视之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隆华就领着几个队员来到草棚前,笑着喊道:“张文彬同志,起来干活啦!”
张文彬三人睡得正香,被这一声喊惊醒,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看到刘隆华,张文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同志,有什么活要干?我们都听安排!”
“也不是什么重活。”刘隆华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山里的柴火快用完了,麻烦你们去砍点柴回来。另外,炊事班的水缸也空了,你们再去挑几担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陈大姐今天要去附近的村子里联络群众,我得跟着她一起去,就麻烦你们辛苦一下了。”
张文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陈联诗要离开驻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为游击队出力,是我们的荣幸!”
刘隆华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和:“那就辛苦你们了。”她又叮嘱了负责监视的队员几句,便转身去找陈联诗了。
陈联诗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洞口等着她。看到刘隆华过来,她微微颔首:“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刘隆华点点头,“那三个家伙听说你要出村,眼睛都亮了,肯定会趁机搞鬼。”
陈联诗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去搞。”她看了一眼天色,“走,我们出发。记住,按照计划行事,别露了破绽。”
两人相视一笑,快步向山下走去。
草棚里,张文彬看着刘隆华和陈联诗的身影消失在雾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对另外两个特务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溜出草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飞快地向溶洞的方向跑去。
“张哥,我们真的要现在去找布防图吗?万一被发现了……”其中一个特务有些害怕,声音都在发抖。
“怕什么?”张文彬瞪了他一眼,“陈联诗和刘隆华都走了,现在是驻地防守最松懈的时候,不趁这个时候找,更待何时?”他咬咬牙,“只要拿到布防图,再找到机会毒死陈联诗,我们就能回去领赏了!”
三人猫着腰,飞快地钻进溶洞。溶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队员在埋头整理文件。张文彬三人假装是来喝水的,在溶洞里转了一圈,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陈联诗的办公桌。游击队的布防图,十有八九就藏在那里。
张文彬看到陈联诗的办公桌就在不远处,桌上放着一摞文件,心里一阵狂喜。他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故意在一旁大声说话,吸引队员们的注意力。张文彬则趁机溜到办公桌前,飞快地翻找起来。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一摞摞文件,心脏跳得飞快。找到了!他在抽屉的最底层摸到了一卷油纸,手感硬邦邦的,像是图纸!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飞快地把油纸卷塞进长衫的夹层里,又把抽屉恢复原样,转身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
“怎么样张哥?”另外两个特务看到他回来,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张文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做了个“得手”的手势。
三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出了溶洞。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小李看得一清二楚。小李看着三人的背影,飞快地转身,向山下跑去。
第三章 瓮中捉鳖
陈联诗和刘隆华并没有真的去村子里联络群众。
两人走到山口的一片密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寒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大姐,你说他们会上钩吗?”刘隆华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联诗靠在一棵老树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会的。像张文彬这种急功近利的家伙,看到我离开驻地,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动手。”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布防图是假的,我故意放在抽屉里,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
刘隆华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陈大姐,你真是太英明了!”
陈联诗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看着远处的山路,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这些年,国民党的特务层出不穷,想要除掉她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她不怕,只要能保护好游击队,保护好山里的百姓,她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没过多久,小李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陈大姐!刘姐!成了!张文彬那三个家伙真的去偷布防图了!已经得手了!”
陈联诗和刘隆华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精光。
“好。”陈联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我们回去,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三人快步往驻地赶去。刚走到洞口,就看到张文彬三人背着柴火,挑着水桶,慢悠悠地往草棚的方向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刘隆华给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心领神会,转身去通知队员们。
陈联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笑道:“张文彬同志,辛苦你们了,柴火和水都挑回来了?”
张文彬看到陈联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游击队出力,是我们的本分!”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自己的长衫夹层瞟了一眼。
这细微的动作,被陈联诗和刘隆华看得一清二楚。
刘隆华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文彬同志,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是不是觉得山里的日子太苦了?”
张文彬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我就是觉得能为游击队做事,太高兴了!”
“是吗?”刘隆华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冰冷,“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长衫夹层里的东西,是什么?”
张文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些随身的杂物……”
“杂物?”刘隆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是不是杂物,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另外两个特务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想跑?晚了!”
随着一声大喝,十几个队员从溶洞里冲了出来,手里端着长枪,将三人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张文彬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着陈联诗,眼神里满是怨毒:“陈联诗!你早就知道我们是特务了,对不对?”
陈联诗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从你们进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逃难的学生。”她顿了顿,声音冷冽,“国民党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卑劣了。派你们这些特务来暗杀我,偷布防图,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游击队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隆华一把扯开张文彬的长衫夹层,那卷油纸掉了出来。她捡起油纸,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她冷笑一声,把地图扔到张文彬面前:“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费尽心机偷来的布防图!可惜啊,是假的!”
张文彬看着地上的假地图,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刘隆华厉声喝道。
队员们应声上前,从三人的身上搜出了那个装着烈性毒药的瓷瓶,还有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以及一张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委任状。
铁证如山,三人再也无话可说。
溶洞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最后一丝寒雾。队员们押着三个垂头丧气的特务,往溶洞里走去。
陈联诗看着被押走的特务,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国民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阴谋和危险。但她不怕,只要她和游击队的同志们在一起,只要他们坚守着心中的信仰,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刘隆华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道:“陈大姐,辛苦你了。”
陈联诗转过头,对她笑了笑:“不辛苦。只要能保护好队伍,保护好老百姓,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山峦,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等革命胜利了,这大山里的雾,就再也不会这么冷了。”
刘隆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阳光洒在连绵的山脊上,金色的光芒像是希望的火焰,在山间跳跃。
她用力地点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第四章 余波未平
特务被擒的消息很快在游击队里传开了,队员们个个欢欣鼓舞,都说这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溶洞里,陈联诗正和几个骨干队员开会,讨论如何处置这三个特务。按照游击队的规矩,对于这种蓄意暗杀的特务,本该严惩不贷。但陈联诗考虑到,这三个特务的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多的情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挖出国民党在山里的其他眼线。
“我觉得,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们。”陈联诗看着众人,语气沉稳,“我们可以对他们进行审讯,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他们的上线是谁?山下还有多少特务?这些都很重要。”
刘隆华表示赞同:“陈大姐说得对。这三个特务虽然可恶,但留着他们,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会议结束后,陈联诗亲自去了关押特务的地方。那是溶洞深处的一个小洞穴,阴冷潮湿,只有一个小小的通气口。张文彬三人被绑在石柱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看到陈联诗走进来,张文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陈联诗的一念之间。
陈联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张文彬,我知道你是国民党特务机关派来的。我问你,你们的上线是谁?山下还有多少潜伏的特务?”
张文彬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要是招了,回去也是个死。
陈联诗也不逼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你要想清楚,国民党从来不会在乎特务的死活,就算你回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而我们游击队,虽然痛恨特务,但也给过你们机会。”
她顿了顿,又道:“你年纪轻轻,本该有大好的前程,为什么非要替国民党卖命,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文彬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家里的妻儿。他当初加入特务机关,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可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
陈联诗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她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离开了洞穴。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隆华每天都会去审讯张文彬三人。她软硬兼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张文彬松口了。
他交代了自己的上线是山下保安团的一个副团长,名叫王虎,还交代了山里有两个潜伏的特务,一个伪装成了采药人,一个混在了附近的村子里,当了教书先生。
这个消息让陈联诗和刘隆华都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次擒获特务,竟然还能挖出这么多有用的情报。
“太好了!”刘隆华兴奋地说道,“陈大姐,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抓王虎和那两个潜伏的特务吧!”
陈联诗点点头:“事不宜迟。隆华,你带一队队员,去山下抓王虎。另外,我派小李去联络村里的民兵,去抓那个伪装成教书先生的特务。至于那个采药人,我亲自去会会他。”
“陈大姐,你要小心!”刘隆华有些担心地说道。
陈联诗笑了笑:“放心吧。我在这大山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小小的采药人,还难不倒我。”
第二天一早,三支队伍分头出发了。
刘隆华带着队员们,趁着夜色,摸进了保安团的驻地。王虎正在屋里喝酒,被刘隆华逮了个正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队员们捆得结结实实。
小李带着民兵,也顺利地抓住了那个伪装成教书先生的特务。那特务还想反抗,被小李一拳打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而陈联诗,则在鹰嘴崖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那个伪装成采药人的特务。那特务正在采药,看到陈联诗,还想假装镇定,却被陈联诗一眼看穿。两人交手几个回合,特务就被陈联诗制服了。
三天后,三支队伍都顺利归来,带回了被擒的特务。
游击队里再次响起了欢呼声。队员们都说,这次不仅除掉了三个暗杀特务,还挖出了一条特务线,真是大获全胜。
溶洞里,陈联诗看着被押上来的王虎等人,眼神里满是冷冽。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国民党的爪牙,手上沾满了老百姓的鲜血。她不会放过他们。
几天后,游击队召开了公审大会,将张文彬等特务的罪行公之于众。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都来了,纷纷控诉特务们的恶行。
公审大会结束后,特务们被依法处决。
处决特务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洒满了大巴山的每一个角落。
陈联诗站在山崖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百感交集。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她知道,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国民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刘隆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道:“陈大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联诗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会的。只要我们坚守信仰,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隆华,你去把那张假的布防图烧了吧。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了。”
刘隆华点点头,转身去了溶洞。
陈联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她仿佛看到了革命胜利后的景象,看到了老百姓们过上了幸福安康的日子。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山路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人影,正悄悄地躲在树后,冷冷地看着鹰嘴崖的方向。那人影的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徽章上,刻着国民党特务机关的标志。
他看到了公审大会的全过程,看到了特务们被处决的场景。他的眼神里满是阴鸷和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陈联诗和刘隆华,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而他们,将带着心中的信仰,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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