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双重围剿
风卷着黄土,在陇东的沟壑间疯狂肆虐,像是要把这片贫瘠的土地连同地上行走的人,一并刮进无边无际的混沌里。廖玉璧扶了扶头上的旧毡帽,帽檐下的双眼锐利如鹰,扫过身侧蜿蜒的队伍,又望向身后苍茫的远山,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队伍是凌晨三更从山神庙据点出发的,原本计划趁着夜色穿越子午岭余脉,赶往三十里外的马家堡与主力汇合。可谁也没料到,日军的扫荡队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一直按兵不动的国民党顽固派,竟会在这节骨眼上,跟日军凑到了一处,摆出了一副双重围剿的架势。
“玉璧哥,风太大了,弟兄们的脚步都乱了,要不咱们找个背风的山坳歇半个时辰?”通讯员小吴凑了上来,他脸上沾着厚厚的黄土,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喘息。这孩子才十六岁,跟着队伍跑了大半年,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肩膀上已经能扛起沉甸甸的步枪,也能在枪林弹雨中稳稳地传递情报了。
廖玉璧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前方起伏的山梁上,风声灌进耳朵里,呼呼作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歇不得。日军的嗅觉比狼还灵,咱们一停,他们立马就能追上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转移本就是险棋。山神庙据点暴露后,日军大队长松井带着一个中队的兵力,扬言要“踏平子午岭,活捉廖玉璧”,而国民党顽固派的张团长,素来对他们这支抗日游击队恨之入骨,此前就多次制造摩擦,如今见日军来势汹汹,定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既要借着日军的手削弱他们的力量,又要亲自出手斩草除根,好向上面邀功请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右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这支不足百人的游击队,此刻就像是被围在猎网中的猎物,进退维谷。廖玉璧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枪身早已被汗水和黄土浸得发潮,他又低头看了看绑在腿上的两枚手榴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队伍里的弟兄,有大半是当地的农民,放下锄头拿起枪,只为了保家卫国,赶走侵略者,可如今,却要同时面对两股敌人的夹击,不知道今天,又要有多少人埋骨在这片黄土坡上。
“玉璧哥,你看那边!”队伍前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侦察兵老王,他指着左侧的山梁,声音里带着惊恐。
廖玉璧猛地抬头,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黄土飞扬的山梁上,出现了一队穿着黄绿色军装的日军,钢盔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三八大盖的枪杆密密麻麻,像一片狰狞的树林。紧接着,右侧的山坳里也传来了马蹄声,尘土滚滚中,国民党顽固派的队伍赫然出现,他们穿着灰色军装,骑着高头大马,手里的步枪直指队伍的方向,旗帜上的青天白日徽记,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刺得人眼睛生疼。
“是日军的松井中队!还有张狗子的人!”小吴气得咬牙切齿,年轻的脸上满是愤怒,“狗娘养的张狗子,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不抗日,反倒来打咱们,真不是个东西!”
廖玉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火,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地形,左侧是陡峭的土崖,右侧是乱石嶙峋的山坡,身后是追兵必经的狭窄沟谷,只有前方三里外有一处狭窄的隘口,过了隘口,便是连绵的密林,只要能冲进密林,队伍就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听着!目标前方隘口,全速前进!”廖玉璧举起驳壳枪,高声下令,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老王,你带二十个弟兄打头阵,务必冲开一条路!老李,你带三十个弟兄断后,拦住后面的追兵,记住,能拖就拖,别硬拼!”
“是!”老王和老李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老李是队伍里的老兵,跟着廖玉璧打了好几年仗,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那是去年跟日军拼刺刀时留下的,他拍了拍腰间的大刀,眼神坚定地看向廖玉璧:“玉璧哥,你放心,有我在,鬼子和张狗子的人,别想轻易追上队伍!”
廖玉璧看着老李,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面对日军和顽固派的双重夹击,断后的弟兄们,大概率是九死一生。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重重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老李咧嘴一笑,脸上的伤疤牵动着,显得有些狰狞,却又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放心!等我把这群狗娘养的打退了,还等着跟你一起喝庆功酒呢!”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打头阵的弟兄们扛起步枪,迈开大步朝着隘口冲去,断后的弟兄们则迅速散开,在沟谷两侧的土坡上架起了机枪,子弹上膛,随时准备战斗。廖玉璧跟在队伍中间,一边催促着弟兄们加快脚步,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风越来越大,黄土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像是要下一场瓢泼大雨,可这片干旱的黄土坡,连一滴雨都吝啬给予,只有狂风卷着尘土,将天地间搅得一片昏暗。这样的天气,对转移的队伍来说,既是掩护,也是阻碍,能见度极低,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敌人的具体动向。
“玉璧哥,后面的鬼子追上来了!”小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他的脸颊被黄土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混着尘土,变成了一道道黑褐色的印记,“老李他们已经跟鬼子交上火了,枪声打得很凶!”
廖玉璧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沟谷的方向。只听身后枪声大作,机枪的哒哒声、步枪的砰砰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动山摇,狂风中还夹杂着弟兄们的呐喊声和敌人的嘶吼声。他知道,老李他们的压力有多大,日军的装备精良,火力凶猛,顽固派的队伍人数众多,武器也不差,两面夹击之下,断后的弟兄们处境堪忧。
“队伍继续前进,不要停!”廖玉璧对身边的排长吩咐道,然后转身对小吴说,“你跟着队伍走,我去后面看看!”
“玉璧哥,不行啊!”小吴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红了,“后面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事了,队伍怎么办?”
廖玉璧用力挣开小吴的手,眼神坚定而决绝:“队伍不能没有我,可断后的弟兄们更不能没有支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又叮嘱道,“记住,要是我没能赶上来,你就跟着老王,带着队伍去马家堡,一定要把队伍安全带到主力那里,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首长。”
小吴知道廖玉璧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他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玉璧哥,你一定要回来,我在隘口等你!”
廖玉璧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狂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脚步飞快,踩在黄土坡上,扬起一串又一串的尘土。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他能清晰地听到手榴弹爆炸的轰鸣声,能听到弟兄们临死前的呐喊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可他不能丢下断后的弟兄们,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为了抗日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他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更何况,队伍里还有那么多弟兄,还有那么多老百姓等着他们去保护,他必须守住这条退路,为队伍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他们能顺利冲出隘口,冲进密林。
跑了没多久,廖玉璧就看到了前方的战场。沟谷两侧的土坡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有弟兄们的,也有日军和顽固派的。老李靠在一棵枯树上,胸口插着一把刺刀,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军装,他手里还紧紧握着大刀,刀刃上沾满了血迹,双眼圆睁,似乎还在怒视着敌人。他身边的几个弟兄,也都倒在了血泊中,有的身中数枪,有的被炸得肢体残缺,场面惨不忍睹。
残存的十几个弟兄,正蜷缩在土坡的一处凹地里,奋力抵抗着敌人的进攻。日军在沟谷的入口处架起了两挺重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凹地射来,打得黄土飞溅,顽固派的队伍则从两侧包抄过来,步步紧逼,嘴里还喊着“放下武器,缴枪不杀”的口号。
“玉璧哥!”凹地里的弟兄们看到廖玉璧,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廖玉璧快速冲到凹地里,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弟兄们的伤势,心里一阵刺痛。十几个弟兄,大半都挂了彩,有的胳膊中枪,有的腿被打断,能正常战斗的,只剩下不到五个人。他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里面只剩下三发子弹,腿上的两枚手榴弹还在,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弟兄们,声音低沉却有力:“弟兄们,委屈你们了。”
“玉璧哥,不委屈!”一个胳膊中枪的弟兄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血迹,“能跟着你抗日,是俺的福气!俺这辈子,没白活!”
“对!跟着玉璧哥,死也值了!”另一个弟兄附和道,他的腿被打断了,却依旧紧紧握着步枪,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廖玉璧看着弟兄们视死如归的模样,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他强忍着泪水,拍了拍弟兄们的肩膀:“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咱们是抗日游击队,是老百姓的队伍,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不能让鬼子和顽固派看扁了!”
就在这时,沟谷入口处传来了日军的喊话声,一个翻译官扯着嗓子喊道:“廖玉璧,你已经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投降吧!松井大队长说了,只要你投降,就给你高官厚禄,保你荣华富贵!”
廖玉璧冷笑一声,站起身,对着翻译官的方向高声骂道:“狗汉奸!你忘了自己是中国人了吗?日本人占我河山,杀我同胞,你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迟早会遭天打雷劈!想要我投降,做梦!”
翻译官被骂得面红耳赤,不敢再吭声。紧接着,国民党顽固派那边传来了张团长的声音,语气傲慢又嚣张:“廖玉璧,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个泥腿子游击队,跟日军硬碰硬,简直是以卵击石!不如归顺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跟着共产党,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廖玉璧眼神一厉,对着张团长的方向怒喝道:“张狗子!你还有脸说这话?日本人打到咱们家门口了,你不思抗日,反倒把枪口对准自己人,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吗?你这种卖国求荣的败类,迟早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张团长被骂得怒火中烧,高声下令:“给我打!狠狠打!把廖玉璧这群乱党,全部消灭!”
话音刚落,枪声再次响起,日军的重机枪和顽固派的步枪,一起朝着凹地射来。廖玉璧急忙招呼弟兄们趴下,子弹打在身边的黄土上,溅起一片片尘土,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
“弟兄们,节省子弹,瞄准了再打!”廖玉璧高声喊道,他举起驳壳枪,瞄准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顽固派士兵,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那个士兵应声倒地。
身边的弟兄们也纷纷举起步枪,瞄准敌人射击。可他们的子弹太少了,每个人手里只剩下寥寥几发子弹,根本抵挡不住敌人的轮番进攻。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弟兄倒在了血泊中,凹地里的弟兄们,只剩下了三个人。
廖玉璧的心里越来越沉重,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看了看远处的隘口,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队伍能顺利冲过去,希望弟兄们能安全到达马家堡。他又想起了家里的老娘,想起了妻子临走前的嘱托,想起了乡亲们期盼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愧疚。他这辈子,亏欠家人太多,亏欠乡亲们太多,可他不后悔,为了抗日,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心甘情愿。
“玉璧哥,俺的子弹打光了!”一个弟兄焦急地喊道,他把步枪扔在一边,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俺的也没了!”另一个弟兄也说道,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廖玉璧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把枪扔在一边,解下腿上的两枚手榴弹,紧紧握在手里。他看向身边仅存的两个弟兄,脸上露出了一抹悲壮的笑容:“弟兄们,子弹没了,咱们还有大刀,还有拳头,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拉几个敌人垫背!”
“好!拼了!”两个弟兄齐声喊道,他们捡起身边的大刀,眼神坚定地看向冲过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敌人越来越近了,日军端着三八大盖,顽固派士兵举着步枪,一步步朝着凹地逼近,他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廖玉璧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自己该做最后的打算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一张纸条,那是队伍的联络暗号,还有马家堡主力的联系方式。他把布包塞给身边的一个弟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想办法突围出去,把这个布包送到马家堡,交给主力首长,告诉他们,日军和顽固派勾结,要小心防备。”
“玉璧哥,俺不走!要走一起走!”那个弟兄用力摇头,泪水直流,“俺要跟你一起杀鬼子!”
“糊涂!”廖玉璧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急切,“这是命令!你必须走!只有你把消息送出去,咱们弟兄们的牺牲才不算白费!快!从后面的土崖爬下去,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隘口,追上队伍!”
那个弟兄知道廖玉璧的脾气,他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把布包紧紧揣在怀里,对着廖玉璧磕了一个头:“玉璧哥,俺一定把消息送到!你等着俺,俺一定会回来给你报仇!”
说完,那个弟兄趁着敌人进攻的间隙,快速爬到凹地后面的土崖边,顺着陡峭的崖壁,一点点往下爬。廖玉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土崖下,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队伍的希望还在,抗日的火种还在。
此时,敌人已经冲到了凹地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顽固派士兵也挥舞着步枪,步步紧逼。廖玉璧和剩下的一个弟兄,握紧了大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杀!”廖玉璧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一个日军士兵砍去。那个日军士兵来不及躲闪,被大刀砍中了肩膀,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弟兄也跟着冲了上去,大刀挥舞,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黄土坡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狂风中回荡,惨烈至极。
廖玉璧的身手矫健,大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可敌人太多了,一波倒下,又一波冲上来,他的身上很快就挂了彩,胳膊上、腿上都被刺刀划伤,鲜血染红了军装,顺着伤口往下流,滴在黄土上,瞬间被干燥的黄土吸干,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身边的弟兄,也在激战中倒下了,他的胸口被日军的刺刀刺穿,临死前,还紧紧抱着一个日军士兵,用力咬断了敌人的喉咙。
廖玉璧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挥舞着大刀,疯狂地砍杀着敌人。可他的体力也在一点点透支,伤口传来阵阵剧痛,眼前开始发黑,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看了看远处的隘口,心里默默想着,队伍应该已经冲过去了吧,应该已经安全了吧。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黄土上,格外刺眼。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握紧大刀,想要再次冲上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点点往下倒。
松井带着几个日军士兵,慢慢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廖玉璧,你输了。”
廖玉璧抬起头,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死死地盯着松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输了?你们日本人侵略我中国,迟早会被赶出中国去,你们才是真正的输家!”
张团长也带着几个顽固派士兵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廖玉璧,语气傲慢:“廖玉璧,到了现在,你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廖玉璧冷笑一声,对着张团长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张狗子,你这个汉奸走狗,迟早会遭报应的!共产党不会放过你,老百姓不会放过你,你等着吧!”
张团长被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开枪。廖玉璧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隐藏的手榴弹,拉开了引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悲壮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坚定:“鬼子们,汉奸们,老子陪你们一起死!”
松井和张团长脸色大变,吓得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手榴弹“轰隆”一声爆炸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石和黄土飞溅,廖玉璧的身体,连同周围的几个日军和顽固派士兵,一起淹没在爆炸的火光中。
狂风依旧在呼啸,黄土依旧在飞扬,仿佛在为这位抗日英雄哀悼。硝烟渐渐散去,黄土坡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的残骸,廖玉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在黄土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半个时辰后,那个突围出去的弟兄,顺着小路绕到了隘口,此时,队伍已经安全冲出了隘口,正在密林边缘休整。他看到老王和小吴,立刻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直流:“王大哥,吴小弟,玉璧哥他……玉璧哥他牺牲了!”
老王和小吴脸色骤变,小吴猛地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玉璧哥呢?玉璧哥怎么会牺牲?”
那个弟兄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日军和顽固派的双重夹击,到廖玉璧主动断后,再到最后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每说一句,他的泪水就流得更凶,队伍里的弟兄们,也都红了眼眶,有的忍不住哭出了声。
小吴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想起了廖玉璧临走前的叮嘱,想起了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悲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用力捶打着地面,放声大哭:“玉璧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你答应过我的啊!”
老王的脸色惨白,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的伤疤牵动着,显得格外狰狞。他站起身,看向廖玉璧牺牲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悲痛和愤怒:“弟兄们,玉璧哥为了保护咱们,牺牲了!咱们不能让玉璧哥白白牺牲!咱们要继承玉璧哥的遗志,把鬼子赶出中国去,把张狗子这群汉奸走狗碎尸万段!”
“把鬼子赶出去!为玉璧哥报仇!”队伍里的弟兄们齐声高喊,声音洪亮,穿透了密林,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悲痛和坚定的决心。
小吴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那是廖玉璧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看向老王,沉声说道:“王大哥,咱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玉璧哥让我把消息送到马家堡,咱们现在就出发,一定要把消息送到首长手里,让玉璧哥的牺牲,能换来更多人的安全。”
老王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队伍休整十分钟,十分钟后,出发去马家堡!”
密林边缘,风渐渐小了,天空依旧阴沉,可远处的天边,却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光。弟兄们默默地整理着武器,擦干脸上的泪水,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他们知道,前路依旧艰险,日军和顽固派不会善罢甘休,可他们无所畏惧,因为廖玉璧的精神,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因为他们的心中,有着坚定的信仰,有着保家卫国的决心。
而在不远处的黄土坡上,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老农,正默默地站在廖玉璧牺牲的地方,他手里拿着一束干枯的野花,缓缓放在那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老农的脸上满是悲痛,他对着爆炸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喃喃自语:“玉璧兄弟,你是好样的,俺们老百姓,不会忘了你的……”
老农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从旁边的枯树后走了出来。男子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他走到廖玉璧牺牲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黑色的梅花。他盯着令牌看了许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朝着马家堡的方向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枚从地上捡起来的弹壳,那是廖玉璧最后使用的驳壳枪的弹壳。他把弹壳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消失在黄土坡的尽头,只留下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掩埋了地上的痕迹。
此人是谁?是敌是友?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廖玉璧的牺牲,并没有结束这场战争,反而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陇东的大地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马家堡的主力队伍,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廖玉璧用生命换来的情报,能否及时送到?弟兄们能否为他报仇雪恨?这一切,都将在后续的章节中,慢慢揭开谜底。
队伍再次出发了,朝着马家堡的方向走去。密林里的风声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英雄的事迹,弟兄们的脚步坚定,眼神里满是希望。他们知道,只要抗日的火种还在,只要信仰还在,就一定能赶走侵略者,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曙光。而廖玉璧的名字,也将永远铭刻在这片黄土坡上,铭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永垂不朽。
风停了,天边的微光越来越亮,像是预示着,黑暗即将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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