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电梯开始下行。

“知歌，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知道不是你，但晓月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懂事，如果我妈知道是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你就让我背锅？”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周颢寒，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可以随便牺牲、随便污蔑的人？”

“不是！我只是...”他急得眼眶发红，“晓月她从小就没有父母，很可怜的，我妈本来就不喜欢她，如果知道是她差点害死我，肯定会把她赶出去...知歌，你不一样，你那么懂事，我妈那么喜欢你，她不会真的怪你的...”

“所以她打我那一巴掌，是因为喜欢我？”我指着自己红肿的左脸，“周颢寒，你摸摸良心，这话你说得出口吗？”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他在后面追。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们这对奇怪的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脸颊红肿、眼睛通红的女人，和一个穿着病号服、虚弱不堪的男人。

“知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追上我，从背后抱住我，“你别走，我们回去，我跟妈解释清楚，好不好？”

他的手臂环在我腰间，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这个拥抱是我最温暖的港湾。现在，却让我恶心。

“放开。”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他将脸埋在我颈间，声音哽咽，“知歌，我不能没有你...我只是想保护晓月，她太可怜了...但我爱的只有你啊...”

“保护她，所以牺牲我？”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的手，“周颢寒，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不是牺牲！”他转到我跟前，抓住我的肩膀，“只是...只是权宜之计！等妈消气了，我会跟她解释的！知歌，你信我，我发誓！”

我看着他急切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这样的对话，这三年来发生过太多次了。

苏晓月“不小心”弄坏了我妈妈留给我的项链，他说“晓月不是故意的，她赔你一条更好的”。

苏晓月“忘记”告诉我周颢寒换了约会地点，让我在雨里等了两小时，他说“晓月可能太忙了，她不是有心的”。

苏晓月在周母面前“无意间”提起我前男友，害我被盘问了一晚上，他说“晓月就是嘴快，她没有恶意”。

每一次，他都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很可怜”“你要大度一点”。

每一次，我都信了。

因为我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容忍一切，爱到以为自己的委曲求全能换来他的珍惜。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那一巴掌，直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差点害死他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周颢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们订婚了。今天，本该是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道当医生让我签病危通知书时，我在想什么吗？”我继续说，“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的眼眶红了：“知歌...”

“但现在，”我打断他，“我觉得我真傻。我差点为你死了，而你，却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把我推进地狱。”

“我没有...”

“你有。”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那一巴掌，我会记一辈子。不是因为我恨你妈，而是因为，那是你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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