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抢救进行了一个小时。这六十分钟里，我站在门外，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医生出来说“脱离危险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然后，就是周母的质问，周颢寒的“指认”，还有这响亮的一巴掌。

“周颢寒。”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你看着我，再说一遍，是谁端给你的甜点？”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母瞪着我：“林知歌，你这是什么态度？！颢寒都这样了，你还逼他？！”

苏晓月小声抽泣：“知歌姐姐，你别这样...颢寒哥他需要休息...”

周颢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闪躲，但更多的是——决绝。

“妈，”他的声音嘶哑，却很清晰，“是知歌端给我的。她可能...可能不知道里面加了花生酱。”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世界仿佛在我眼前裂成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脸。

不知道里面加了花生酱？

周颢寒，你比谁都清楚，我对你的过敏了如指掌。你第一次过敏时，是我守在你床边三天三夜。你每一次出差，我都会在你的行李里放上肾上腺素笔和抗过敏药。你甚至开玩笑说，我比你自己还清楚你不能碰什么。

而现在，你说我“可能不知道”。

是为了保护谁？

我的目光转向苏晓月。

她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但就在周母背对她的瞬间，她抬起了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消失的弧度。

那弧度，我太熟悉了。

这三年，每当周颢寒为了她放我鸽子，为了她责怪我，为了她“不小心”破坏我们的约会时，她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转瞬即逝，却足够让我看清那眼底的得意。

“好。”我听见自己说。

然后，我缓缓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在医院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三个小时前，周颢寒单膝跪地为我戴上，说“知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真短。

我用力将戒指褪下来。金属刮过指节的皮肤，有些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林知歌，你干什么？”周母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病床边，将戒指轻轻放在周颢寒的枕头边。

“周颢寒，”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结束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知歌...”

“从今天起，你死你活，与我无关。”我转身，走向门口。

“林知歌！你给我站住！”周母在身后喊，“你做出这种事，一句结束就想走？你给我回来道歉！”

我脚步不停。

走廊里，有几个听到动静的护士和病人家属在探头探脑。我低着头，快步走过，左脸颊的掌痕还在灼烧，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

周颢寒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氧气罩已经摘掉，胸口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他撑着电梯门，挤了进来。

“知歌...”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惊讶：“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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