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这一路走来，有顾荆野始终在身旁。

黑暗中，她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风声。

这种山村冬夜的宁静，是在京市听不到的。

没有车流声，没有霓虹灯，只有纯粹的黑夜与寂静，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苏七月在这份宁静中，也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简单吃了早饭，大家开始收拾离开。

苏大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最后叹了口气：“该卖的都卖了，该丢的都丢了。粮食前些天我托人卖了，钱也拿到了。租地的钱昨天也要回来了。”

他指着空荡荡的仓房：“就剩这房子，还有屋里的几件老家具。锁起来吧，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磨、水缸、老枣树，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四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出门，苏大强最后锁上院门。

铁锁“咔哒”一声合拢，像是为一段岁月画上了句号。

还没走出村子，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姑姑！姑父！爷爷奶奶！”

回头看去，是苏茂文的女儿闪闪。

女孩十七八岁年纪，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棉服，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小跑着追上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闪闪？你怎么来了？”苏七月有些意外。

“我听爸妈说你们今天要走，来送送你们。”闪闪喘着气，把布袋子递过来，“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们的。家里做的柿饼，自己晒的，不值什么钱，但干净。”

她说“我妈让我带的”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苏七月立刻明白，这恐怕是闪闪自己的主意。

“谢谢。”苏七月接过袋子，温和地看着这个侄女，“读高几了？”

“高三了，在县一中。”闪闪的声音里透着股要强的劲儿，“上次月考我是年级第十二名。”

“很厉害啊。”顾荆野难得开口夸奖。

闪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苏七月：“姑姑，我听村里人说您在京市是大医生，开医院。我想学医，像您一样。”

苏七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学医很苦的。”

“我不怕苦！”闪闪急切地说，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声音又低下去，“我就是想走出大山，做点有意义的事。”

阳光下，女孩的眼神干净而坚定，与她的父母截然不同。

苏七月心中一动。

她想起这个侄女从小确实比哥哥红星懂事得多。

小时候就知道帮着做家务，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见了长辈永远有礼貌。

“那你好好念书。”苏七月放柔了声音，“高考是公平的，只要你分数够，就能去好学校。到时候如果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姑姑。”

她没有许下具体的承诺，但这话已经足够让闪闪的眼睛亮起来。

“谢谢姑姑！我一定努力！”女孩深深鞠了一躬。

又说了几句叮嘱学习的话，闪闪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

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她用力挥手：“爷爷奶奶，姑姑姑父，一路平安！”

车子启动时，苏七月从后视镜里看到，闪闪还站在村口，身影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单薄却挺拔。

车子驶上公路，苏家村渐渐远去。

苏七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轻声说：“闪闪这孩子，倒是和她爸妈不一样。”

“孩子是张白纸，看怎么教。”林秀兰叹了口气，“茂文他们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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