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几天后，城郊监狱。

会见室里，气氛冰冷。

当狱警搀扶着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时，饶是苏七月早有心理准备，眼中还是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白莉莉，差点儿让人认不出来。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精心保养的脸庞凹陷下去，布满了病态的灰黄和细密的皱纹，眼神浑浊而呆滞，偶尔闪过神经质的疯狂。

她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需要靠着搀扶才能坐下。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囚服，更显得空荡荡的。

病痛和监狱生活，已经将这个曾经虚荣狠毒的女人，彻底摧垮。

她看到玻璃窗外坐着的气色红润衣着得体神情平静的苏七月时，那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强烈的不甘！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指扒在玻璃上，指甲划过刺耳的声音。

“苏……七月！”她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像破旧的风箱，“你来看我笑话？！你很得意是不是？！”

苏七月拿起通话器，声音透过冰冷的线路传过去，平静无波：“听说你身体不好，可能要保外就医。来看看。”

“假惺惺！”白莉莉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喘过气，“都是你！是你抢了我的一切，是你害我变成这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又是这套说辞。

苏七月心中冷笑，抢？

究竟是谁抢了谁的人生，谁欠了谁的血债？

白莉莉至死都不会明白，也不会相信。

苏七月看着她因激动而更加难看的脸色，忽然觉得有些索然。

对待这样的白莉莉，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

病痛和内心的煎熬，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白莉莉，等你百年之后，你想选水葬，还是火葬？”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诡异。

玻璃那头的白莉莉猛地僵住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而来！

火葬？

这个词让她想起某个被刻意遗忘却时时在噩梦中浮现的可怕场景！

梦里……

不，那不是梦！

那么真实！

熊熊的烈火，焚化炉滚烫的铁门，里面传来凄厉绝望的拍打和惨叫……

而她和赵建国，就站在外面，听着那声音，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意……

那是苏七月！

是被他们亲手推下去的苏七月！

“不……不是……不是我……”白莉莉眼神涣散，抱住头，开始语无伦次地颤抖，“赵建国……赵建国来了……他来接我了……他说下面冷……不，不要过来！滚开！”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开始尖叫，对着空气胡乱挥舞手臂。

狱警连忙上前按住她。

苏七月静静地看着她陷入癔症般的疯癫，心中一片平静。

看来，那前世的记忆碎片，从未真正离开过白莉莉。

这就够了。

她放下通话器，不再看那个状若疯魔的女人，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身后那充满怨恨和恐惧的尖叫，渐渐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白莉莉被带回监室后，精神就彻底垮了。

她时而呆坐终日，时而惊恐尖叫，说赵建国浑身是血地站在墙角看着她，说要带她走。

她不怕死，她早就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她怕死了也报复不了苏七月，怕苏七月在外面风光无限，而自己只能在这肮脏的角落里一点点腐烂，死后还要被赵建国那个死鬼纠缠！

这种极致的恨意与恐惧交织，日夜啃噬着她最后一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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