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苏七月的安排，给了她一个可以重新呼吸、靠双手赢得尊严的壳。

周亚娟挤出一个笑容：“那敢情好，好好学。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桌上，孟秋霜还在说着车间里的趣事，但周亚娟有些食不知味。

忍了又忍，她终于放下筷子，试探着开口：“秋霜……妈问你个事儿。我是说如果，杨宏亮那孩子到处在找你……你心里，对他还有没有一点儿念想？”

“啪！”

孟秋霜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脸上的笑容冻结了，“妈！你提他干什么？！”

“什么杨宏亮？他找的是以前的孟秋霜！那个孟秋霜早死了！被白莉莉一把火烧死了！现在的我……”

她抬手指向自己疤痕交错的脸，眼圈红了，“现在的我，凭什么去见他？又拿什么去面对他？是让他欣赏我这副尊容，还是重温他是怎么为了个冒牌货，把我这个真货忘得一干二净的蠢事？！”

她越说越激动：“我不想见任何以前认识的人！一个都不想！我现在这样挺好，谁也不欠，谁也不靠，清清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妈，求你以后别再提了！”

看着女儿眼底深藏的自卑与伤痛，周亚娟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后悔问了。

女儿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道伤疤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她用层层的麻木和逃避包裹起来。

杨宏亮的出现，与其说是机会，不如说是一把可能再次划开伤口的刀。

她怕女儿鼓起勇气面对的，是对方被疤痕吓退的眼神或虚伪的同情，那将是更残忍的二次伤害。

“好，好，妈不提了，再不提了。”周亚娟连忙安抚，“吃饭，吃饭。是妈糊涂了。”

心里却对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白莉莉，升起了更深的怨恨。

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毒妇！

最好老死在监狱里，永世不得超生！周亚娟默默诅咒着。

大年三十，顾家小院。

今年的团圆饭，因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热闹中总透着期盼。

林秀兰也被接了过来，和杜念勤一起在厨房忙活。

轩轩和苏苏穿着崭新的棉袄，屋里屋外地跑。

顾荆野依旧话不多，在帮忙贴春联、挂灯笼，检查门窗。

只是烟灰缸里，偶尔会多出一个拧灭的烟头，这是苏七月走后他才重新碰的东西。

“也不知道七月在那边，年货准备得齐不齐？她一个人会不会凑合？”林秀兰一边捏着饺子，一边忍不住念叨，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

在她看来，女儿再能干，出了国就是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肯定吃苦。

杜念勤也叹气：“就是，听说那边肉啊菜啊都贵，她肯定舍不得买好的。”

顾怀远宽慰：“你们别瞎操心，七月心里有数。再说了，不是能打电话吗？”

心有灵犀般，客厅那部橘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电话。

顾荆野离得最近，他大步走过去，稳稳地拿起听筒：“喂？”

“荆野！是我！”苏七月清亮又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遥远的电波，无比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妈妈！”苏苏跳起来。

“妈妈打电话来了！”轩轩也冲了过去。

顾荆野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对着话筒简短地说：“等一下。”

然后按下了免提键，将听筒放好。

“好了，七月，大家都在。”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汇报。

接着是杜念勤、顾怀远、林秀兰轮流问候，琐碎而温暖。

顾明夏也笑着说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

最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苏七月的声音低了些：“荆野？”

“我在。”顾荆野应道。

“家里辛苦你了。一切都好吗？”

“都好。勿念。”他顿了顿，补充道，“孩子们很想你。爸妈也是。”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们。”苏七月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的思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帮我跟大家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等我回来！”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保重身体。”

电话在依依不舍中挂断。

那熟悉的声音仿佛给每个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团圆饭的气氛终于真正热烈起来。

饭后，顾荆野借口透透气，拿着烟和火柴走到了院子里。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家家户户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和电视里春晚的喧响，更衬得院中寂静。

他靠在廊柱上，点燃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没有她在身边的春节，热闹是别人的，思念和那份身为军人必须坚强扛起一切的孤寂，是他自己的。

他抽的不是烟，是这份属于深夜的寂寥。

……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977/40662508.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