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顾荆野目视前方：“她涉及的罪名不少。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组织、介绍卖淫，同样量刑不轻。这些已经够她受的。”

“至于赵建国那条线以及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嫌疑，相关部门会深入调查，即便最后这部分证据链有所不足，仅凭前面的经济犯罪和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是大概率，甚至可能更重。”

“余生，她大概率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他的分析专业而冷静，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只是陈述法律框架下的可能结局。

苏七月静静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唏嘘。

上辈子害得她凄惨而死、亲手将她推入火葬场的仇人，这辈子机关算尽、冒充他人、作恶多端的白莉莉，就这样落网了？

即将在高墙之内了却残生？

仇，算是彻底报了。

从重生那一刻就压在心头最沉的巨石，随着白莉莉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轰然移开。

可预想中的狂喜或轻松，并没有如期而至。

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以及目睹一场漫长悲剧终于落幕的疲惫感。

“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顾荆野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荆野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嗓音温暖而有力：“是她的路走到头了。也是你该真正轻松往前走的时候了。”

苏七月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是啊，该向前看了。

顾荆野将苏七月送到了林秀兰的改衣店门口，他还要赶回军区处理一些后续事务和报告。

“晚上我来接你。”他低声说。

“好，路上小心。”

目送吉普车离开，苏七月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了改衣店的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店内整洁明亮，林秀兰正在接待一位老顾客，周亚娟在角落安静地缝纫。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风波未曾发生。

苏七月对母亲笑了笑，示意她先忙，自己则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

后院屋檐下，孟秋霜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低头分拣着一小筐五颜六色的丝线。

听到脚步声，她警惕地抬头，看到是苏七月，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但眼中涌上急切和忐忑。

苏七月走到她面前，拉过另一个小板凳坐下，开门见山：“白莉莉被抓了。刚刚的事。”

孟秋霜手里的丝线“啪嗒”一声掉回筐里。

她瞪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发紧：“真的？她……她承认了？那些事……”

“该承认的，不该承认的，在证据面前，由不得她不认。”苏七月顿了顿，“数罪并罚，后半生应该就在监狱里了。”

孟秋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有大仇得报的激动，有长久压抑后释放的颤抖，也有一种深切的、物伤其类的悲凉。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你做的那些，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是违法行为，但也改变不了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本质。”苏七月看着她，语气直接，“而把她送上审判席，让她为她对所有其他人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这才是真正的了结。你心里的恨，可以放下了。”

孟秋霜重重点头，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意，长长地吐出一口郁结多年的浊气。

仿佛一座压在心口多年的大山，终于被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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