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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宗正寺


…………

皇宫之内,乾清宫前广场,早已静静候着一众宫嫔。

今日长公主归朝乃是举国盛事,后宫但凡身份品级够格、能够出面接驾的妃嫔,尽数早早整装等候。

唯独两人缺席。

秦可卿、林黛玉。

二人早已定下月末大婚册封双后礼制,如今正处在婚前斋戒静养、安居别宫、不见外男、不接圣驾、不临正殿的礼制阶段。

按照礼部拟定的大婚章程、皇室古礼,大婚之前一月,两位准皇后需安居寝宫、静心养性、斋戒祈福、静养身性,不得与帝王私下相见、不得参与宫内迎来送往的热闹事宜。

因此这般天大喜事、骨肉团圆的温情场面,两人只能遗憾缺席,静静居于各自家里。

此刻乾清宫台之前,领衔等候的,是薛宝钗。

如今后宫之中,秀珠身居暗部要职、常年在外布局、奔波行事;朱晚玉身怀龙胎、静养安胎、深居寝宫、极少出面打理宫务。

后宫日常统筹、规制打理、人事调度、礼仪主持诸事,尽数由薛宝钗一手执掌。

她性子沉稳理智、端庄大气、细致周全、处事公允,最适合坐镇六宫、统筹全局。

夏武怀抱着软软糯糯的小女儿,缓步踏上丹陛,走入乾清宫前殿。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小孩童身上,一幕龙凤相依、夏武温情的画面,温柔得让殿前所有女子心头一颤。

众人纷纷抬眸,目光下意识落在夏武怀中的小公主身上。

小小的人儿窝在帝王宽阔安稳的怀抱里,小脸粉嫩、眉眼乖巧、睫毛纤长,懵懂又温顺,可爱得让人一眼入心、瞬间心软。

一瞬间,殿前所有女子的眼底,尽数浸满浓浓的温柔、极致的羡慕、藏不住的喜爱。

个个眸光软软、心底发酸,满满的母性温柔尽数被勾了出来。

太乖、太软、太惹人疼爱了。

薛宝钗看着那小小一团的软糯孩童,端庄沉静的眼底也漾起温柔笑意,心底满是欢喜疼惜。

贾元春更是目光久久落在小公主身上,眼底温柔缱绻,满心柔软。

她身居深宫多年,见惯冷暖、看透浮沉,最是喜爱孩童纯真模样,此刻看着这软糯人类幼崽,心底羡慕得无以复加。

其余一众嫔妃,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人人心头热切,都想伸手抱一抱、摸一摸这乖巧可爱的长公主。

孩童天真、骨肉温情,是深宫冰冷岁月里,最稀缺、最珍贵的暖意。

众人心底无一例外,都生出同一个念头——

若是我也能有这样一个乖巧软糯的孩子,该有多好。

薛宝钗看着众人赤诚温柔的模样,心底微微轻叹。

六宫女子,个个温柔良善。

只可惜,天意弄人,整整一年半,除了朱晚玉,无人再得身孕。

她压下心底细碎感慨,上前半步,语气温柔恭顺:

“陛下一路劳顿,长公主殿下远道归朝,一路辛苦。殿内早已备好了温软软垫、清甜乳食、暖茶点心,请陛下带殿下入殿歇息。”

夏武微微颔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微微犯困、眼皮轻轻耷拉的小女儿,语气温和:

“嗯。”

他抱着念念缓步走入乾清宫正殿,坐在御榻之上,任由小女儿窝在自己怀里安歇。

小家伙许是一路奔波劳累、初入深宫略显陌生,乖乖靠在父皇怀里,听着沉稳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没片刻功夫,原本懵懂睁着的大眼睛慢慢合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绵长,软软糯糯的小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在无数人的温柔注视、满心欢喜之中,安安稳稳沉沉睡了过去。

小脸恬静乖巧、无害又软糯,惹人疼惜至极。

夏武看着女儿熟睡的温柔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温柔,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奶娘。”

值守在殿侧、夏武找来专门伺候宝贝女儿起居的奶娘连忙轻步上前:

“奴婢在。”

夏武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脸上,声音温和沉稳,带着细致入微的叮嘱:

“将长公主抱去偏殿暖阁软榻好生看护。”

“暖阁温度调好,软垫铺好,幔帘轻放,周遭不许喧哗、不许走动频繁、不许任何人随意惊扰。”

“你亲自贴身照看,寸步不离,仔细伺候,半点差错不得有。”

奶娘连连俯首,轻声应道:

“是,奴婢遵旨!奴婢必定尽心看护长公主殿下,不敢有半分疏忽!”

她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伸出双臂,稳稳接住熟睡的小小身影,轻手轻脚起身,抱着念念缓步退出正殿,稳稳去往偏殿暖阁静养。

………

另一边。大夏宗正寺,掌皇室玉牒、血脉录入、宗族谱系、宗室尊卑、皇室礼制、亲族核定。

乃是执掌皇家宗族根本的核心官署。

可此刻的宗正寺,清冷破败、门庭萧条、院落寂寂,常年无人踏足、无人问津。

偌大一座规制森严的皇家官署,此刻内里竟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冷清得不像话。

只因大夏皇室,历经数轮朝堂清洗、皇权更迭、旧势肃清,早已凋零殆尽、支离破碎。

自古皇权之争,最是血腥无情。

夏武登基之前,太上皇在位之时,皇室宗亲盘根错节、藩王众多、势力庞杂、尾大不掉、屡次干政、觊觎皇权、祸乱朝纲。

太上皇在位之时,为稳固储位、肃清隐患,已然清洗大半宗室藩王。

待到先帝登基、执掌大夏之后,为彻底坐稳江山、杜绝藩王之乱、根除宗室隐患、集权中央、稳固皇权,更是毫不留情、铁血雷霆。

所有手握兵权、盘踞封地、势力庞大、野心勃勃、心怀不轨的老一辈藩王、皇室宗亲,尽数被肃清清算、革爵赐死、削藩除籍。

时至今日。

大夏老一辈皇室宗亲、太祖一脉、太上皇同辈、先帝同辈的藩王宗室,几乎屠戮一空、彻底绝迹。

偌大煌煌大夏,堂堂皇室天家,宗室凋零到了极致。

如今硕果仅存、尚且保留宗籍、安然居于京中的老一辈王爷只剩下忠顺王一个人。

为先帝唯一留存在世的幼弟,也是整个大夏皇室唯一的老一辈皇叔。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老一辈藩王、宗室、皇叔、皇伯留存。

除却凋零的老一辈,如今宗正寺内能凑齐的,唯有先帝遗留的几位公主,以及夏武这一代、年纪尚幼、未曾就藩、居于宫中的幼弟幼妹。

人丁稀薄、宗族凋零,堪称历代大夏皇室最冷清、最寂寥的一朝。

今日宗正寺难得聚人,便是由先帝的几位公主牵头,特意召集仅剩的一众宗室子弟,前来商议正事。

太上皇一生育有三女:

大长公主——安宁大长公主(先帝长女,年纪最长,性子骄纵无脑、心胸狭隘、善妒多嘴、不知轻重)

五公主——和惠公主(先帝次女,性情中庸、随波逐流、胆小谨慎)

八公主——端柔公主(先帝幺女,沉默寡言、通透清醒、不爱掺和是非)

夏武这一代,弟妹皆是年幼,未曾出宫就藩:

四位皇弟:夏渊、夏澈、夏瑜、夏珩

三位皇妹:夏清玥、夏清瑶、夏清菱

一众皇室幼崽,年纪最大不过十五,最小仅有八岁。

此刻宗正寺正堂,寥寥数人落座,清冷死寂。

安宁大长公主端坐主侧,面色不善、眼底带着浓浓的嫉妒与不甘。

今日公主归朝,举国欢庆、万民空巷、仪仗盛大、内务府提前一月倾尽人力物力、精工细作为这位在外归来的小公主筹备衣食住行、器物仪仗、宫殿居所、册封礼制。

规格之高、待遇之隆、场面之大、圣宠之浓,远超寻常皇室嫡女。

这一切,深深刺到了这位素来骄纵自负、心胸狭隘的安宁大长公主。

她身为太上皇嫡长女、大夏大长公主,自幼长于深宫、尊贵一生,从未见过哪位皇室公主,能有这般举国迎接、万民朝拜、帝王亲迎的盛大场面。

心底的嫉妒、不甘、失衡,彻底压过了理智。

她今日特意召集所有仅剩的宗室子弟、皇叔宗亲,美其名曰“核对玉牒、核验血脉、完善宗籍”,实则满心狭隘私怨,想要挑刺找事、言语非议。

正堂之内,安宁大长公主扫过众人,率先开口:

“本宫今日召集诸位宗室、皇叔弟妹前来,只为一桩正事。”

“近日朝野尽知,陛下迎回一位自幼寄养域外、生于朝鲜的所谓‘嫡长公主’。”

“可本宫翻阅宗正寺旧籍、皇室玉牒,往年从未录入此女生辰八字、血脉谱系。”

“此女生于域外、长于域外、自幼不在皇室玉牒记载之内,多年无人核实、无人见证、无人备案。”

“仅凭陛下一言,便定为大夏嫡长公主,享举国迎归、超规格荣宠,是不是太过草率?”

话音一顿,她眼底妒火更盛:

“谁能保证,这个生于异国他乡的孩子,就一定是我大夏皇家的血脉?”

“无见证、无备案、无幼时玉牒录入、无宗室核验。”

“万一并非陛下骨血、并非天家血脉,我大夏皇室岂不是要平白混入外人野种?!”

“宗正寺执掌皇室血脉正统,此事绝不能糊涂!绝不能敷衍!”

“必须有人出面,进言陛下,彻查核验、拿出铁证、比对血脉、核实谱系,方可录入玉牒、正统册封!”

一番话说完。

满室寂静。

其余两位先帝公主面色微变,下意识低头,不敢接话附和。

一众年幼的皇弟皇妹,个个心头一惊,面露愕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皇姑母,竟然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触犯龙颜的蠢话!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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