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御史台四大佬乱猜
右御史大夫温博远心中震动,终于彻底看清这场风波的本质。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世家获罪,这恐怕是新朝破旧立新、改制勋贵的开篇大典。
小诚子继续淡淡提点,暗含对台署高层的明暗敲打:
“如今御史台百一十员,八十五人赤诚向君、紧跟新政、不畏旧势。底层新锐尽皆通透圣意、恪守新纲,唯独顶层数臣,依旧守旧观望、迟疑不决。
陛下仁厚,不逼老臣骤改旧习、不强高层即刻站队。
但新政浩荡、大势不可逆。明日台寺联动结案,便是诸位高层紧跟圣政、顺应大势、立新朝风纪的最好契机。顺势而行,则长沐圣恩、稳居高位、名留新朝;固守旧观、迟疑推诿,日后新锐崛起、台署迭代,高位何人居之,无需咱家多言。”
话语温和,力道千钧。赤裸裸点明:底层全是朕的人,你们顶层再不跟上,迟早被替换。
萧景渊心中清明,再度躬身表态:
“臣省悟!臣明日必率御史台全员,依规附议、全力配合大理寺、秉公断案、肃正世风、辅佐陛下革新吏治、破除世袭积弊!”
小诚子见目的达成,不再多言,起身整理衣襟:
“密谕传毕,即刻封口。今日你我密室所言,半句不得外泄。咱家回宫复命,诸位大人备好明日朝会事宜,慎之、密之、稳之。”
言罢,他依旧低调潜行,由后衙偏门悄然而去,青布小轿隐入街巷,来去无痕,无一人知晓御前密使曾临御史台。
整座御史台,重归寂静,却早已暗流翻涌、大势落定。
私密传旨结束,密室门窗紧闭,外人无从窥探。
四位大夏顶级风宪重臣,终于放下所有顾忌,放开深谈,复盘圣意、揣测大局、试探新政纵深。
今日密谕,太过特殊。陛下不公开朝会定调、不发明诏、不颁制式圣旨,反而深夜提前遣近臣私密通气、定点安排台寺联动。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沉默片刻,右御史中丞顾慎心思最细、城府最深,率先开口,话语委婉深沉,不点破、不直白,留足联想空间。
“萧公,今日一事,陛下的意思着实耐人寻味。以往朝臣勋贵获罪,陛下多是明诏定罪、当庭处置、百官共睹、朝野共知。唯独此次荣国府大案,罪臣自请、帝王私断、法司固证、风宪秘嘱。
陛下既已定意废爵收府,为何还要刻意让大理寺先行举证、我台随后背书?以陛下今日权威,何须多此两道程序?”
他问话极有水平,不直白问“陛下是不是要改制勋贵”,不直白问“是不是要清算世袭”,只从程序反常切入,引人深思背后顶层布局。
左御史中丞苏砚即刻接话,顺势深入一层:
“不止于此。本官观陛下数年施政,向来杀伐果断、行事干脆。往年处置贪腐、朋党、乱臣,皆是一旨定案、雷霆落地。唯独处置世袭勋贵,步步谨慎、层层铺垫、法理周全、程序完备。贾家是旧朝勋贵、是开国世荫、是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
陛下宁可让贾赦自断臂、宁可台寺双重背书、宁可隐秘定策、循序结案,也不愿以皇权独断强压世袭。
晚辈愚钝,敢问萧公……
陛下这般步步求稳、法理尽全,究竟是顾忌旧朝祖制,还是欲立新朝法度、为天下世袭统一立规?”
两句问话,暗藏两大核心朝野谜题:一、陛下是忌惮世家反扑、顾虑旧制舆论?二、陛下是借此案立法,未来要系统性废除世袭顽疾?
句句隐晦,句句有深度,句句留给无尽解读空间,完全贴合高层臣僚揣测圣心的说话艺术。
右大夫温博远凝神静听,目光沉凝,始终不语,静待台首解惑。
左御史大夫萧景渊缓缓踱步窗前,沉默良久后开口:
“你二人所疑,便是新朝未来数十年的真正大势。你们记住。陛下从无半分忌惮勋贵、顾忌旧制之心。当今朝堂,半数寒门新锐尽出陛下之手,御史台尽归掌控,新军、科学院、新政法度尽在圣裁。皇权鼎盛,远超先帝全盛之时,何须忌惮老旧勋贵?”
众人心头一震,豁然明悟。
萧景渊继续沉声剖析:
“陛下之所以不用皇权独断、偏爱台寺联动、务求法理周全,恐怕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陛下废的不是一个贾家,废的是‘世袭永续、无功享福’的千年旧弊!”
“若陛下一旨独断、强行削爵,天下勋贵只会口诛笔伐,言陛下薄待勋旧、践踏祖制、无情寡恩。日后陛下再想改制其他世袭,必会遭遇全天下世家抱团抵制、朝野舆论反噬、旧臣拼死阻挠。”
他目光锐利,字字铿锵:
“可今日不同!今日是大理寺凭律法定罪,证据确凿、桩桩属实;御史台跟风宪纠察背书,公论昭然、朝野信服。是贾家有罪在先、自请在后、法理难容、舆情共弃。陛下只是依规准奏、秉公行刑!无半分皇权碾压、无半分帝王私怨、无半分刻薄寡恩!”
顾慎瞬间通体通透,脱口道:“原来如此!是为了堵死天下勋贵之口、铺平日后改制之路!”
“正是!”萧景渊颔首,继续拆解,“贾赦可谓是老谋深算。他是第一个看懂圣心、看懂大势的老牌勋贵。他深知世袭旧制迟早被陛下根除,与其日后被新政浪潮碾压、被国法强行清算、落得身败名裂、满门抄家,不如主动认罪、主动断臂、主动弃爵、主动破局,以一己之舍,换阖家安稳、换后辈新生、换一世体面。他看似输了世袭府邸,实则赢了全局。”
苏砚轻叹:“老勋贵之中,仅此一人通透大局、敢舍敢断、敢破敢立。其余世家,尚在梦中。”
萧景渊眼神愈发沉凝,道出最终结局:
“明日大朝,台寺同频、法理双证、证据如山、定论如铁。旧荣国府彻底落幕,新朝勋贵新规正式立世。
开了这个口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大夏再无‘祖辈立功、儿孙躺平’的永续世袭。有功方可承爵,无功必然黜落;有德可守家业,无德必失世荫。这,便是陛下留给大夏万世的新纲。”
密室之内,四人久久默然。
温博远缓缓抬眸,神色郑重,终于彻底放下心中守旧迟疑,沉声开口:
“记住,明日大朝,我御史台,必与大理寺同心同德、依规附议、全力支撑圣断,肃正世风、革新朝纲,绝不滞后、绝不推诿、绝不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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