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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提点~口谕


………

永武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未时。

骄阳西斜,暑气蒸腾,笼罩整座皇城六部官衙。

皇城东侧,御史台衙署高墙肃穆,庭冷阶清。

作为大夏风宪核心、百官纠察、朝堂耳目,此地素来无应酬、无攀附、无杂喧,终年肃然,掌天下官吏善恶、世族清浊。

自夏武登基,一场空前绝后的御史台大清洗雷霆落地。汰除结党旧吏、肃清贪腐蛀虫、裁撤庸碌尸位之辈,尽数替换为夏武亲自遴选、亲自考核、亲自栽培的耿直新锐、寒门纯臣。

如今御史台定编一百一十人。其中八十五人,忠诚度尽数达到二级五十点以上,赤诚向君,唯圣意是从,绝对听命于帝王,毫不牵涉世家派系、旧朝朋党。

时至今日,御史台基层、中层已然尽数落入夏武掌控,是夏武手中最锋利、最干净、最听话的一柄风宪利刃。

唯独台内最高四层首脑,仍保留朝堂制衡格局,稳重持身、步步审慎。

依大夏祖制:左右御史大夫二人,从一品,总领台务,为御史台最高长官;左右御史中丞二人,正二品,协理台纲,分管弹劾、巡查、案核诸事。四大台臣坐镇风宪最高层,掌整台话语权。

四人之中,仅有左御史大夫萧景渊、左御史中丞苏砚二人,忠诚度达标五十点,入夏武核心信任圈层。

右御史大夫温博远、右御史中丞顾慎,守旧中立、履职稳妥,却始终与新政保持一寸疏离,不冒进、不反对、不亲附,处于观望制衡之位。

今日午后,四大台臣闭门于内堂密室,核对近期百官风纪、民间诉状、勋贵过举卷宗。

近日朝堂最大暗流,便是贾赦当庭自请削爵、自弃荣国府世袭府邸、午门烈日长跪待罪一事。

满朝百官哗然观望,老牌勋贵心惊不定,寒门臣僚暗自振奋,唯独御史台四大高层始终按兵不动、静默隐忍。

风宪重臣,最忌抢先揣测圣心、妄议朝局。唯有待圣意落定、待证据确凿、待国策明牌,方能一击必中、依规履职。

他们都在等夏武最终决断。

………

午后未中,日影偏西。

御史台正门依旧如常值守,衙役巡庭,官吏往来,看似一切寻常,无半分钦差将至的仪仗声势。

一辆极为普通的青布小轿,无銮仪、无旌幡、无内侍仪仗,低调至极,顺着皇城后街僻巷,悄然停在御史台后侧偏门。

轿帘轻挑,小诚子一身常服便装,褪去明黄御用锦袍,不着任何御前标识,神色沉静、步履低调,孤身一人走入御史台后衙。

后衙值守小吏见来人气度沉凝、进退有度、隐有天家威仪,心中一惊,不敢阻拦,即刻密报内堂。

片刻之后,四大台臣悉数屏退所有书吏、衙役、值守下人,紧闭密室门窗,断绝一切外人靠近、偷听、窥探的可能。

整座御史台内堂,彻底隔绝外界,密不透风。

小诚子立于密室正中,不再有公开传旨的制式腔调,语气压低、沉稳干脆,直传帝王私谕。

“诸位大人,陛下口谕,不得外泄一字,不得笔录存档,不得私下转述旁人。”

萧景渊神色凛然,躬身垂首:“臣等谨守密旨。”

其余三位台臣齐齐躬身肃立,屏息聆听。

小诚子缓声道:“陛下知悉,近日荣国府一案,朝野流言纷杂,勋贵观望,百官揣测。此案罪证梳理、案由勘定、律法裁断,全数由大理寺先行出卷、固化证据、拟定案由奏疏。”

“大理寺连日彻查,已经完备:贾府子弟荒悖失德、贾蓉秽乱民风、府中管事家奴横行乡里、侵占民田、欺压百姓、私收规费、累年积怨、地方诉状如山,人证、物证、账册、供词、乡邻案卷,一应俱全,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明日大朝,流程既定:大理寺出示全套罪证、宣读勘案奏疏,先行定调定罪。御史台紧随其后,当庭附议、全力支持、据实背书、风宪追认,公言此案罪证确凿、惩戒公允、合规合律、无偏无私。”

小诚子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加重,暗藏帝王深意与敲打:

“陛下有言。贾赦既已主动认罪、自断世袭、断臂求生,其悔过姿态至诚,故罪止其身,不株连宗族、不累妇孺、不祸后辈、不伤德妃、不废贾瑚前程。

此案处置,惩旧弊、不诛族人、破旧制、不留非议。

明日台寺二署同频共振、法理相辅、证据相合、论断一致,堵死朝野一切异议、勋贵一切口舌、百官一切揣测。”

听完密谕,四大台臣心中疑惑更深,却不敢明问。

萧景渊立刻躬身领命,语气笃定肃穆:

“臣等谨遵陛下密谕!明日大朝,大理寺勘案一出,御史台即刻当庭附议,秉公论奏、全力支持、据实追认,稳固国法、肃正勋纲、杜绝流言!”

小诚子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诸位大人须知。陛下为何要密召台臣、提前定策、台寺联动?只因寻常臣僚只看表面:贾家败落、勋贵失爵。陛下看的是百年朝纲、万世吏治。”

“旧朝最大积弊,不在官员贪墨,而在世袭躺平、无功受禄、愚劣承荫、贤才沉底。祖辈浴血封侯,儿孙世代荣华,无论贤愚不肖,皆踞高位、享华宅、食厚禄,寒门士子寒窗苦读终身,不及勋贵一生荫蔽。此乃世道大不公、朝堂大沉疴。”

“今日处置荣国府,不是针对贾氏一族,是针对天下世袭顽疾。陛下借大理寺定实罪证,杜绝‘帝王无故削爵、薄待勋旧’之非议;借御史台风宪背书,杜绝‘君压世族、破坏祖制’之流言。”

一番话,透彻全局、点破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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