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贾赦:儿啊老爷我要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无论如何,往后你必须保住宝玉性命、保住宝玉安稳余生!”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执念。
贾赦松了口气,本来也没准备做什么。
“母亲放心。”
“儿子答应你。”
“大势洗牌、破旧立新,只除朽业、不除族人。”
“宝玉余生安稳,我保他一世无忧。”
贾母闻言,彻底卸下所有心气,闭目长叹,颓然坐回榻上。
荣安堂内,风波渐平,只剩无尽怅然。
贾赦辞别贾母,转身返回自己的正院。刚入院门,院中小厮便上前躬身禀报。
“老爷,瑚大爷回来了,正在堂内等候您。”
贾赦闻言,脚步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眼底无意外,只有胸有成竹的笃定与满意。
“果然来了。”
他早已料到,以老大赤诚忠君的心性,听完陛下叮嘱,必然会第一时间归来问清始末。
贾赦缓步走入正厅。
果见贾瑚立身堂中,神色焦灼、眉眼凝重,正静静等候。
见贾赦入内,贾瑚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迫不及待开口。
“父亲!今日朝堂之事,究竟为何?!”
“您为何突然自请削爵弃府?为何事前对孩儿只字不提?!”
自家老子这一手在朝堂上让他措手不及,想到自家陛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迫切想要得知所有真相。
贾赦挥手屏退左右,厅堂再次只剩父子二人。
他落座主位,抬眸看向寄予厚望的长子,神色平和,不再有半分隐瞒。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无需再藏。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将自己筹谋已久的全盘布局,尽数坦诚道出。
“瑚儿,为父今日便与你交底。”
“朝堂一事,非老爷我临时冲动,非被逼无奈,是为父刻意为之的破局之策。”
“刻意为之?”
贾赦继续沉声细说:
“你如今身居朝堂、得封伯爵、圣眷正浓。”
“可你有没有想过,身在贾家,便永远被荣国府拖累、被旧弊捆绑、被百年腐朽家族扯后腿。”
“你从小不在府内长大,不知道府内从上到下看似荣光,实则早已在太上皇与先帝控制下烂到根子里了。
家奴跋扈、庄田积弊、族人奢靡、后辈荒唐,层层蛀空,积重难返。你再守着这世袭爵位、老旧府邸,迟早被一众蛀虫、荒唐后辈,彻底拖垮。
届时不止家族蒙羞,连你一身清白、一世前程、一腔忠君赤心,都会被彻底牵连污损。
为父不愿你被旧贾家拖累。所以,为父要破而后立、断臂重生。
借宝玉丑闻、借御史弹劾、借朝堂舆论,自弃世袭、自拆旧府、自清弊病。
让彻底烂掉的旧荣国府,就此落幕。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斩断所有累赘、所有弊病、所有骂名。
只有这样,往后你的这一脉,便是全新的贾家。
无世袭枷锁、无旧府拖累、无积年弊病、无荒唐牵绊。
只要你往后保持忠君赤诚、圣眷前程才能稳。”
贾瑚呆呆听着,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他从未想过,父亲看似自毁基业的疯狂之举,背后竟是这般深远决绝的布局!
贾赦看着震惊的儿子,继续说道出最关键的一点。
“至于为何事前不告知你、不与你商量分毫。
为父是在试你。
试你在家族巨变、朝堂风雨、家世骤落之时,对陛下、是否依旧赤诚不变。
如果你这次不回府质问。那老爷我可就要失望了。
你自幼心性正直、忠君纯粹,为父既欣慰,亦有顾虑。
我怕你知晓布局之后,心存顾虑、左右为难、忠家还是忠君,心生牵绊,乱了本心。
故而全程瞒你,让你以最纯粹、最赤诚的心态,直面这场朝堂变局。”
说到此处,贾赦眼底露出真切的满意之色。
“不过今日结果,为父极为满意。
朝堂巨变,家世倾覆在即,你忠诚度丝毫未改、本心丝毫未偏、忠君丝毫未减。
我贾赦的儿子,心向君、心向国、不恋家世浮华、不被私利牵绊。
值得老爷我倾尽一切,铺路护航。”
厅堂寂静无声。
贾瑚心神激荡,久久无言。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方才在宫道上、在御书房里积攒的满腹惊疑,此刻全被父亲这一席话冲得七零八落,脑袋里嗡嗡作响。
贾赦也不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长子,容他慢慢消化。
半晌,贾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掩不住的震惊:“父亲……您说试我?”
“试我什么?试我对陛下忠不忠?”
他眉头紧拧,眼底情绪翻涌,有不解、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憋闷。
“父亲,孩儿对陛下的忠心,难道您还信不过?您为何偏要用这种法子来试孩儿?”
贾赦放下茶盏,没有急着回答,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
“正因为信得过,才要试。
信得过你平日里忠心,信不过的是——当整个贾家被人踩在脚下、当所有人都指着你鼻子骂你爹是罪人、当陛下都等着看咱家笑话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站直了。”
贾瑚怔住。
贾赦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声音沉缓。
“瑚儿,你自幼在平安洲改名换姓长大,没经历过风浪。为父这一辈,是从旧朝风雨里滚过来的,见过多少世家一朝倾覆、多少勋贵转眼成灰。
你知道那些倒台的家族,是怎么败的吗?”
贾瑚下意识问:“怎么败的?”
“多半不是败在旁人手里。是败在参差不齐的族人身上。
方才你从宫里回来,进门第一句话是问为父‘为何这么做’,不是怨为父‘害了你’。为父心里就有数了,在你心里陛下大于家族。”
贾瑚喉头动了动,可还是忍不住道:
“那您也该提前透个气……儿子在朝堂上跟个傻子似的,满朝文武看儿子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子连自家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你就是要不知情。”
贾赦重新落座,语气恢复从容。
“你若提前知道了,朝堂上那出戏就演不真。你脸上的茫然、慌乱、急切,陛下看得一清二楚。你越是什么都不知道,陛下越信你是真赤诚。你若提前知情,眉眼间漏了痕迹,满朝的人精哪个看不出来?到时候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怎么想?”
“陛下会想——这贾瑚跟他爹串通好了来做戏给朕看。”
贾瑚一凛。
“父亲……”
“行了。”
贾赦摆摆手,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模样。
贾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那孩儿问正事。父亲方才说‘破而后立’——孩儿听明白了。可孩儿还有一事想不通。”
“说。”
“您主动请削爵位,陛下若准了,咱家就什么都不是了。没了世袭爵位、没了祖宅,往后靠什么立身?靠儿子一个人的伯爵衔撑着?那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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