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第四天灾,目标太初之地
议室里,一道幽邃的光影从背后走出。
那影子先落在长桌上,摊成一层薄薄的黑水,再慢慢立起来,才成了人形。
悬浮星图的光被它从中间劈开,一半照着缓缓旋转的界海,一半落在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上。
叶锋没有回头。
来人没有杀意,而是故人。
“怎么样,现在知道聊天群的那帮大佬,其实就是一堆废物点心了吧!”
“空有力量神通境界,却没有一个强者应该有的魄力,胸襟,志向,三观!”
说到“三观”两个字,来人的语调陡然加重,像拿锤子砸了一下桌面。
“宇宙资源,就是被这帮废物耗光的!”
“如果宇宙资源是被我们这样三观正,有魄力,有想法的强者掌控,那么现在的宇宙,如今的界海,就不该是如今这个模样!”
来人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黑色的长衫,凌乱的长发,双瞳中青光幽邃,赫然是聊天群大佬・鸿蒙第一深情。
叶锋终于转过头。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鸿蒙第一深情,喉结动了动,眼皮却很沉。
大佬,别人说自己三观正,我也就认了。
你说你三观正,这真的合适吗?
你的三观都歪到月球了,你不知道吗?
这些话在叶锋舌尖上翻了个滚,最后全咽了回去。他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给来人让出一点空间。
鸿蒙第一深情自来熟地坐到了叶锋对面。长衫下摆顺势铺开,压住了半张星图的投影。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酒葫芦,葫芦表面被摩挲得包浆发亮,红绳缠了三圈。他拔开塞子,一股甜里带烈的香气顶出来,瞬间盖过了会议室里那股冷茶的涩味。
“要来一杯吗?我从太初带来的佳酿!”
他笑吟吟地说着,眼帘微微弯起,像个邀人下棋的闲人。
“不了。”
叶锋摇头,把自己的茶杯往内推了推,像在划一道界线。
“另外一个聊天群,另外一个哨兵,这可真是让我意外。”
“这个事情,我们老早就知道了。”
鸿蒙第一深情把酒葫芦搁在腿上,指腹在葫芦肚上轻轻一按,语气平得像在说一桩旧账:“甚至说,林麒麟活着那会,这个哨兵备胎计划就已经有苗头了。”
叶锋一愣,瞳孔收缩了一下,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一声。“林麒麟还在,这个哨兵备胎计划就开始了?那林麒麟没反应?”
鸿蒙第一深情摊开手,五指摊得极平,一副无可奈何又有点想笑的样子:“有反应啊。林麒麟说,麻烦他们加速快点,他想和备胎哨兵碰一碰,看谁才是真正的哨兵。”
叶锋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有点无语。上一任哨兵太血气了,压根不管不顾,人家在家里磨刀,他反倒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热闹,还催人磨快点。
真就是,我在的时候使劲作死,我死之后,我管他吗后面的哨兵洪水滔天日子苦难,我坚信后人的智慧可以搞定一切!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只有星图转动的细微电流声。
鸿蒙第一深情放下了手里的酒葫芦,葫芦底磕在桌面上,“咚”一声,很轻。
“话说回来,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鸿蒙第一深情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叶锋身上,那份温和的笑意收了收,露出一层认真来。“你的横向修炼体系属于是古往今来第一造,没有谁能干扰你的修炼。只要你自己阵脚不乱,不存在说降维打击之说。”
“你的这条修炼之路前面是没有前辈的,你就是这条路的开山老祖。就算那个哨兵备胎很厉害,也最多和你五五开!”
叶锋听完,肩膀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他垂眼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掌心还在,纹路还在,那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东西,别人确实插不进手。
“也对。”
他抬起头。
“那大佬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鸿蒙第一深情清秀的脸颊上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比刚才深了半寸,眼底却亮了一下。
“汉使计划启动之后,萨比特文明被敲定,这就意味着拿下了界海的桥头堡。接下来可以对外疯狂输出大夏游子,第四天灾正式拉开帷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咬清楚。
“我强烈申请,把我所在当地太初宇宙当成第四天灾的第一个试验场,让大夏游子先大规模地入驻太初,给太初之地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清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光好像暗了一格。
叶锋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那目光慢慢沉下来,从审视,变成别的什么。
“大佬。”
他缓缓说道。
“扪心自问,你对你的成道之地太初宇宙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
“有!”
鸿蒙第一深情答得极快,快得像早就备好了这句话,就等人问。
他脸上的笑全收了,语气平淡下来,平淡得发凉。
“当然有,云轩城,九黎城,轩辕城,云鼎城,荒村,七界,甚至说我遇到那些故人,敌人,爱人……”
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不急不缓,像在数一串旧珠子。
数到最后,鸿蒙第一深情的声音低了一度。
“我对他们都有感情。我对那个世界爱的深沉,爱的不能自拔!”
叶锋盯着他,眉头一点点拧紧。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对自己的世界出刀子?让我第四天灾第一个清洗太初之地?”
鸿蒙第一深情站了起来。
长衫的阴影从桌面上退开,他整个人立在那半幅星图光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叶锋,真诚得几乎让人不适。
“因为,不破不立!”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成拳。
“太初之地现在就好像是一台明明可以重新换新浴火重生的战车,但是那些个老东西给这台战车上安装了太多的定时炸弹。这导致战车现在迟迟无法被我操控。”
“我要用第四天灾,把那些老东西从战车上彻底清洗掉!”
叶锋没有立刻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苦味在舌根上铺开。
“这样的话。”
他把杯子放下,声音很平。
“战车也没有了。”
鸿蒙第一深情没说话。
他开始用手指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拍很稳,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会议室的光线随之飘忽不定,暗光交互,像有一整片界海在他指下明灭。
叶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光在自己手背上忽明忽暗,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人不是在权衡,他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说服的机会。
过了一会后,鸿蒙第一深情念了一句。
“半死不活的耗下去,不如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清洗。”
他停了半拍,像是在给某个很远的地方留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太初之地真的因此画上句号,我只能说,天命如此,天命不可违。”
会议室彻底静了。
叶锋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清了。
“既然大佬大人发出了诚挚邀请,那我自然要卖大佬一个面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第一个第四天灾实验世界,就定在太初之地好了。”
“多谢!”
鸿蒙第一深情抱拳,腰弯得不高,礼数却足。
他直起身,眼里重新有了那点笑。
“我再送你一个情报。”
叶锋道:“什么情报?”
鸿蒙第一深情悠悠一笑。那笑很淡,像水面被风掠了一下。
“小心身边人。”
叶锋一愣。
什么意思?
什么叫小心身边人?
我身边还有人吗?
我身边貌似都是自己,都是分我!
分我的想法、自己、本我,什么都清楚,甚至说他们未来的想法我都清楚!
我总不能怀疑我自己吧!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指尖在桌沿上收了一下。
可叶锋也明白,大爱能把话说到这里,已经算是泄露天机了,不可能再给自己多解释的。
天机这东西,说一半是恩,说全了是债。
“大佬慢走。”
他拱了拱手,声音稳住了。
“我会小心身边人的。”
鸿蒙第一深情点头,转身。黑发在肩上垂下,走了一步。
“有一说一,你很像我。”
他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
“我们都是那种纯粹的利益主义实干家,都有强烈的被迫害妄想症,从来不相信外人,外物,甚至说我们有时候都不相信自己,觉得自己会迫害自己。”
“可话说回来——”
他笑了,那笑里有点自嘲,也有点骄傲。
“这被迫害妄想症,不就是驱动我们进步的力量吗?”
“就好像,仇恨一样可以推动文明的发展。”
他的身影开始淡下去,边缘先散成一缕一缕的黑。
“炎黄文明能走到今天,多亏了仇恨两个字,让大夏文明绵延不绝,永世长存!”
最后一句落下时,人已经不见了。
酒葫芦也没带走,还留在桌上,塞子半开着,香气一点点散尽。
大佬的身影消失,叶锋的身影同时消失。
会议室空了。
悬浮星图还在转,中央那颗代表太初之地的光点,忽地闪了一下。
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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