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黄金洞

林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山谷尽头，是一片黑黢黢的崖壁。崖壁下面，有一个洞口，不大，被枯藤和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从望远镜里仔细看，就能发现洞口边缘有新鲜的痕迹——踩碎的冰凌，折断的枯枝，还有雪地上拖拽的重物印子。

“他们进去了？”林墨问。

孟铁山点点头：“追了一路，打了两枪，伤了一个。可他们跑得快，不知道钻到哪里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那洞……邪性。”

林墨看着他。

孟铁山的眼神有些飘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阿玛哈说过，老金沟底下有洞，是早年间挖矿挖出来的。后来日本人来了，又扩了。他们在那里面……藏了东西。”

“什么东西？”

孟铁山摇摇头：“没人知道。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楚克站在洞口，一动不动。他的鼻翼翕动着，像是在闻什么。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做了个“危险”的手势。

他也闻到了。

那股气味，从洞里飘出来。比坑底更浓，更重。铁锈，腐败，还有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林墨走到洞口，探头往里看。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可那股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他喉咙发紧。

“林子，”熊哥凑过来，压低声音，“进不进？”

林墨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些照片，那些罐子，那些符号。他想起伊万诺夫，想起那架坠毁的飞机，想起那些还没弄清楚的秘密。

“进。”他说。

几个人点亮了松明子。火把的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洞壁。

洞很宽，能容三四人并行。壁上是凿过的痕迹，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地上铺着碎石和冻土，踩上去硬邦邦的。空气又湿又冷，那股怪味越来越浓。

那楚克走在最前面，林墨紧跟其后，熊哥和阿索克、巴图殿后。孟铁山腿上有伤，留在洞口接应。

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洞忽然开阔起来。

松明子的光照亮了洞壁，也照亮了洞里的东西。

林墨的呼吸停住了。

洞里堆着木箱。

一排一排的，码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有些箱子已经朽烂了，散落一地。有些还完好，木头上的油漆剥落了，可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军绿色，带着黑色的编号。

熊哥走上前，用刀撬开一个箱子。

箱盖“嘎吱”一声开了。

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属条，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黄金。

真正的黄金。

熊哥的手在抖。他抓起一根，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发沉。他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牙印。

“真……真的……”他的声音都在抖，“林子，这是真的金子！”

阿索克和巴图也围过来，眼睛都直了。他们在山里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林墨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箱子，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太容易了。这些黄金，就这么堆在这儿，几十年了，没人动过？

那楚克也没动。

他站在林墨旁边，火把举得高高的，照亮了洞的更深处。他的眼睛，盯着那些箱子后面的黑暗，一动不动。

“汪！”

黑豹忽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急又响，在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它夹着尾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冲着箱子后面的方向狂叫。

“黑豹！”林墨喊了一声。

黑豹不理他，叫得更凶了。它往后退了几步，又往前冲，又往后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它想去咬，又不敢。

那楚克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林墨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拽得林墨一个踉跄。他的眼睛盯着箱子后面的黑暗，瞳孔收缩成一条线。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火把的光亮边缘，在那些箱子的后面，他看见了——

罐子。

巨大的，深绿色的金属罐。

一排一排的，比那些装黄金的箱子还多。罐体上喷涂着醒目的符号——圆形的，三角形的，红色的，黄色的。那些符号，和他从残骸里找到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那楚克拉着林墨往后退了一步。

黑豹还在叫，叫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破了。它冲着那些罐子狂吠，四条腿在发抖，可它不肯跑。

林墨忽然明白了。

那些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可他知道，那些符号意味着什么。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想起日军在战争末期研制的那些东西，想起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想起那张模糊的照片。如果那些罐子里装的是毒气，如果那些黄金只是一个诱饵……

“别动！”林墨喊了一声。

熊哥正要往那些箱子后面走，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定在原地。

“咋了？”熊哥回头，满脸不解。

林墨指着那些罐子：“那些东西，不能碰。”

熊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看见了那些巨大的金属罐。他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

“不知道。”林墨摇头，“可我知道，日本人不会这么好心，随便把黄金让后人发现并带走！”

他想起那些照片，想起那些符号，想起坑底那些密封的罐子。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些黄金，是用来吸引人的。谁要是贪心，只顾着搬金子，就会触发什么。而那些罐子里的东西，就会要了他的命。

“退出去。”林墨说。

熊哥愣了一下：“可这些金子……”

“退出去。”林墨的声音不容置疑，“马上！”

熊哥看看他，又看看那些金灿灿的金属条，咬了咬牙，把手里那根扔回箱子里。

几个人慢慢往后退。

那楚克走在最后，弓拉得满满的，箭头指向那些罐子的方向。黑豹夹着尾巴，紧紧贴着他的腿，还在低声呜咽。

退到洞口的时候，林墨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火光里，那些黄金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洞口。

洞口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孟铁山靠在石头上，看见他们出来，长出了一口气。

“咋样？”他问。

林墨摇摇头，把里面的情况说了。

孟铁山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望着洞口，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一个敌人。

“我阿玛哈说过，”他的声音很低，“老金沟的东西，不能动。动了，要死人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墨：“你们能活着出来，是山神保佑。”

林墨想起黑豹的狂叫，想起那楚克拉住他的那一瞬间，后背一阵发凉。

“孟大爷，这洞，得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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