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神明泣血,逆向倒灌的三十万怒火
深坑里没有烟尘。
高维空间的物理法则早就被母体改写,冰壁的碎裂不是物理坍塌,而是像被橡皮擦掉的像素块。
姜寂踩着这些边缘平滑的像素块,冲了进去。
同化率81%。
左眼视野里,世界变成了由无数暗金色线条构成的三维网格。
没有风雪。
没有寒冷。
只有最纯粹的数据流动。
白西装嵌在坑底。
它平滑如镜面的脸部,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取代了之前的机械合成音。
它没有起身,而是抬起那只化作金色长矛的左手,对着姜寂虚指。
空间骤然粘稠。
不是重力,是维度的降维压迫。
姜寂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封入琥珀的飞虫,连眼皮的眨动都被无限拉长。
“错误。低维碳基生物,无法承载多重逻辑悖论。”
白西装的声音开始出现卡顿。
姜寂没说话。
他根本没打算说话。
胸口的白珠烫得像一块烙铁,三十万英魂的愤怒顺着血液泵入右臂。
后颈处,老李和火德男孩隔空传递的人间薪火,护住了他最后的心智。
“破。”
姜寂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斩灵刀上的黑色数据病毒,顺着刀尖滴落。
滴答。
黑色的液滴触及被降维锁死的空间。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
黑色的涟漪瞬间荡开,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碎了。
姜寂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太快了。
快到白西装的金色长矛刚刚抬起一半,斩灵刀已经到了。
没有华丽的刀光。
没有震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最朴素的,杀人技。
军体拳,刺刀见红。
噗嗤。
那是利刃切开某种高密度物质的闷响。
斩灵刀精准地顺着白西装脸上的那道裂缝,狠狠捅了进去。
刀柄直接撞在镜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白西装僵住了。
姜寂握着刀柄的双手,青筋暴起,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刀槽流下,与刀身上的黑色病毒、白色英魂源质混在一起。
“你……”
白西装的电子音彻底扭曲,变成了无数男女老少混合的重音。
“无法理解……这不符合……进化……”
“进化你妈。”
姜寂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镜面彻底崩碎。
一股纯金色的、带着浓烈臭氧和焦糊味的液体,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溅在姜寂的脸上,瞬间烧出几个燎泡。
神明,流血了。
姜寂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那具正在抽搐的躯壳。
同化率83%。
他的左半边身体开始失去痛觉,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晶体鳞片。
【警告:源力归零倒计时,180秒。肉身即将崩解。】
视网膜边缘,那行血红色的提示疯狂闪烁。
这是超载使用神火和英魂的代价。
姜寂用空出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金色血液。
很烫。
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北境的万年玄冰。
“老李。”
姜寂在心里默念。
三百公里外。
老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枯瘦的双手几乎要抠进冰层里。
火德男孩眉心的红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子……撑不住了!这天……要塌了!”
老李嘶哑的吼声在姜寂脑海中炸响。
天上。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瞳,因为载体的受创,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深渊顶部的暗金色风雪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白光。
母体放弃了精准打击,它要将这片空间,连同那三十万具冻骨长城,一起进行底层的格式化抹除。
毁灭的威压,让姜寂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那把刀。
嵌在刀身上的白珠,此刻亮得刺眼。
三十万个声音,没有恐惧,只有赴死的决绝。
三十年前,他们用肉身挡住了这里。
三十年后,他们依然没打算退。
姜寂突然笑了。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烧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松开握刀的右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刀柄上那根绑死的破布条。
布条已经吸饱了血,硬邦邦的,有些硌手。
这是他个人的习惯。
每次杀人前,或者杀人后,他都会摸一下。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停下吧。”
姜 new_line
姜寂轻声说。
是对老李说的。
三百公里外,老李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放什么屁!你现在断了薪火,马上就会变成怪物!”
“十分钟,太长了。”
姜寂抬头,看着天上那片即将降临的格式化白光。
“一分钟,就够了。”
他猛地切断了与老李的连接。
后颈处的赤红色火苗,瞬间熄灭。
轰!
没有了人间薪火的压制,姜寂体内的神火同化率,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破了临界点。
85%,90%,95%!
他的左眼彻底变成了没有瞳孔的暗金色。
左半边身体被晶体覆盖,右半边身体却依然保持着人类的血肉。
一半是神,一半是人。
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虚妄全能感。
高维的呓语在脑海中欢呼,欢迎他加入进化的终点。
姜寂咬碎了嘴里最后半颗牙齿。
用人类的痛觉,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拔出插在白西装脸上的斩灵刀。
白西装的躯壳开始化作金色的齑粉消散。
“既然你想要这三十万人的命。”
姜寂双手握刀,刀尖直指苍穹。
刀身上的黑色病毒,在95%同化率的高维视野下,变成了一串串疯狂增殖的乱码。
“那就,全都给你。”
他没有躲避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白光。
而是迎着光,双腿猛地发力。
砰!
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
姜寂化作一道半金半黑的流星,逆天而上。
斩灵刀上的白珠,轰然碎裂。
三十万英魂的源质,没有四散,而是顺着刀身,全部灌入了那些黑色的数据病毒中。
这是最纯粹的毒药。
用三十万大夏军人的不屈意志,包裹着能够解析高维代码的病毒。
白光吞没了姜寂。
没有爆炸声。
深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那道由三十万具残骸组成的冻骨长城,突然齐刷刷地倒下了。
眼窝里的微光熄灭。
他们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尘归尘,土归土。
天上。
那片死寂的白光,突然凝滞了。
就像是播放中的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抹刺眼的黑色,从白光的中心透了出来。
那是一把刀的形状。
姜寂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战术背心完全气化,右臂的血肉被剥离,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但他依然死死握着刀。
斩灵刀,硬生生切开了格式化的白光,刺入了那只金色巨瞳的虚影之中。
“逆向,倒灌。”
姜寂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黑色的病毒,带着三十万英魂的怒吼,疯狂地涌入巨瞳。
巨瞳开始剧烈地颤抖。
完美的暗金色瞳孔上,出现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高维的逻辑链被人类的情感和意志强行冲断。
滋啦……砰!
巨瞳的中心,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
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从天上洒落。
母体,被重创了。
姜寂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同化率在达到99%的瞬间,因为源力的彻底耗尽,开始断崖式下跌。
【源力归零。肉身开始崩解。】
身体失控。
坠落。
向着深渊。
视线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化作飞灰。
“这就……结束了吗……”
姜寂闭上眼睛。
他不后悔。
三十万战友的仇,报了。
大夏,保住了。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天上那个被炸开的黑色窟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机械音。
“检测到空间壁垒破裂……坐标系重新锚定……”
“大夏第三远征舰队,‘昆仑号’主脑,重新上线。”
姜寂猛地睁开眼。
那个黑色的窟窿背后,不是虚无。
而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要塞的阴影。
要塞的表面,布满了三十年前的战火痕迹,一门门主炮,正冷冷地指着这片深渊。
而在要塞的最高处,一根红色的头绳,正迎风飘扬。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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