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冻骨共鸣,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失重感包裹全身。
风是钝刀,割裂耳廓。
姜寂笔直坠向暗金色深渊。
极寒空气灌入肺叶,激起剧烈痉挛。
他没闭眼。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瞳,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它没有看着姜寂。
神明的视界里,不存在这粒微尘。
金色的高维辐射瀑布般冲刷着下方那道由三十万具残骸堆叠的“冻骨长城”。
咔嚓。
极细微的碎裂声穿透狂风,刺入耳膜。
他眯起眼。
下方千米处,一段由战舰主炮与数百具晶化尸骸咬合的防线,正在金光中崩解。晶体剥落,化作漫天金色的齑粉。
那是战友的骨灰。
姜寂胸口的内兜,封印英魂源质的白珠猛地一跳。
皮肉之下,是炭火在灼烧。
“重力,三十倍。”
姜寂在半空中骤然翻滚,左手虚按。
嗡——
周围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的下坠速度突破音障。
黑色的残影撕开暗金色的风雪,人如钉,狠狠砸向长城崩塌的缺口。
砰!
靴底触及坚冰与晶化骨骼,闷响令人牙酸。
巨力冲上脊椎。
姜寂喉咙一甜,咽下淤血。左肩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的血珠瞬间冻成冰碴。
他站稳了。
周围是残破机甲与保持冲锋姿态的晶化遗骸。
空气里,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三十年未散的旧血腥气。
嗤——
头顶上方,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扫来。
母体的无差别格式化清理。
姜寂没有躲。
他拔出斩灵刀,刀尖斜指地面。五脏六腑的人间薪火涌入刀柄,暗红刀身上,黑色的“数据病毒”纹路如血管暴起。
迎着金光,一刀撩出。
没有爆炸。
黑色的刀芒触及金光。
金色的光柱发出一阵信号中断的“嘶啦”声,从内部溃烂,化作浑浊黑烟消散。
“警告:检测到异端序列001。物理坐标已锁定。”
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深渊中回荡。
天上的金色巨瞳,终于转动了一下。
恐怖的压迫感降临。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重力场混乱不堪。
姜寂握紧了刀。刀柄上的烂布条扎进掌心。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他环顾四周。
那些即将崩溃的晶化遗骸,突然停止了消散。
空洞的眼窝里,亮起暗金色的微光。
母体放弃抹杀,开始接管尸骸。
一具缺少下半身的远征军残骸,用机械义肢在冰面飞速爬行,扑向姜寂。
紧接着,十具,百具,上千具。
晶化遗骸摇晃着站起。
“用战友的骨头来杀我。”姜寂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尸骸,声音冷得掉渣,“你这畜生,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没有后退。
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颗滚烫的白珠。
三十万英魂的源质在晶体里疯狂冲撞。
它们感觉到了躯壳正在被亵渎。
愤怒,纯粹的愤怒。
“连长,楚帅。”姜寂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借你们的骨头一用。”
他猛地将白珠按在斩灵刀的血槽上。
咔哒。
晶体严丝合缝地嵌入刀身。
白色的战意之火冲天而起,瞬间盖过刀身的黑色病毒。
姜寂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神火同化率飙升。
50%,60%,70%。
骨髓里是钢锯在拉扯。视线模糊,高维呓语在脑海中回荡,企图剥夺他的理智。
姜寂咬破舌尖。
剧痛换来清明。
“全频段接入,逆向污染——”
他狠狠将斩灵刀插入脚下冰层,刺入那道由三十万人血肉筑成的长城之中。
“归队!”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以斩灵刀为中心,顺着冻骨长城疯狂蔓延。
那些扑来的晶化尸骸,在触碰到白色波纹的瞬间,眼窝里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白色微光。
三十万英魂的源质,通过斩灵刀这个“路由器”,重新连接了他们沉睡三十年的躯壳。
长城,活了。
一具高达三米的重装机甲残骸停在姜寂面前。
它眼窝里的白光闪烁了一下。
残破的机械臂缓缓抬起,不是攻击,而是对着姜-寂,敬了一个标准的大夏军礼。
随后,它转身,面向天上的金色巨瞳。
成千上万具尸骸转过身。
他们没有发声器官,但整片深渊,却仿佛回荡起三十年前那震碎星河的冲锋号角。
天上的金色巨瞳剧烈收缩。
它无法理解,被格式化的低维物质,为何会产生如此庞大的逻辑悖论。
滋啦——
巨瞳中心,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一滴纯金色的液体从中滴落,在半空拉长、变形,化作一个身高两米、身穿纯白西装的人形轮廓。
高维母体的意志载体,亲自下场。
白西装没有五官,脸部是一片平滑镜面。它悬浮半空,脚尖离冰面只有一寸。
“无效的挣扎。”白西装发出电子合成音,“你们的骨骼密度已达临界值,强行加载源质,只会加速物理崩坏。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将缩短为十分钟。”
姜寂拔出地上的斩灵刀。
长城上的白光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
白西装说得对。
这些残骸太脆弱了,承受不住英魂的二次降临。
“十分钟。”姜寂甩了一下刀刃,目光死死盯着白西装平滑的脸,“砍你,足够了。”
砰!
冰面炸裂。
姜寂的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白西装头顶。
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白西装抬起右手。
一面暗金色的高维晶盾凭空出现。
当!
金属巨响撕裂空气。
斩灵刀砍在晶盾上,火星四溅。黑色的数据病毒疯狂入侵,但这一次,晶盾没有立刻溃烂。
母体升级了防火墙。
“你的底层逻辑已被解析。”白西装的声音毫无起伏。
它的左手猛地刺出,化作一柄锋利金色长矛,直奔姜寂心脏。
太快了。
姜寂来不及抽刀回防。
千钧一发。
呼——
一簇微弱却纯粹的赤红色火苗,从姜寂后颈窜起,瞬间包裹全身。
人间薪火。
三百公里外的冰川断崖。
老李盘腿坐在风雪中,枯瘦的双手死死按住火德男孩的肩膀。男孩双眼蒙着黑布,浑身剧烈颤抖,眉心燃烧着一团刺目红光。
“小子,老头子我只能帮你扛住高维的规则压制。”老李咬牙,嘴角溢出鲜血,“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深渊之中。
金色长矛刺入赤红色火焰,速度骤降,陷入泥沼。
姜寂借着这零点一秒的空隙,身体强行扭转。
嗤!
长矛擦着他的左肋刺空,带起一长串血珠。
血珠未落,姜寂的左腿已如钢鞭,狠狠抽出,砸在白西装的腰侧。
“重力,五十倍!”
砰!
白西装被砸成一颗炮弹,重重撞在远处冰壁上,砸出一个巨坑。
姜寂没有停顿。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发出破风箱的拉扯声。
同化率逼近80%。
他的左眼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
理智正在被吞噬。
但大脑里名为“杀戮”的区域,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老李,谢了。”
姜寂低语一声,再次拖刀狂奔。
刀尖在冰面上划出一溜刺目火花。
他冲向那个深坑。
今天,神明必须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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