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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英魂归来铸长城,凡人挥刀向神明


腥臭的绿血泼洒而下。

  溅在铁架桥的栏杆上,嗤嗤冒着白烟。

  姜寂靠着冰冷的暗金铜柱,没动。

  他左半边身体的鳞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边缘渗出的黑血凝固成了硬块。

  骨缝深处,传来锯条刮骨般的刺痛。

  95%的神火同化率。

  没死。

  命硬。

  轰!

  脚下的铁架桥剧烈摇晃,巨大的水浪夹杂着高维辐射的绿光,狠狠拍在防爆门上。

  震耳欲聋的龙吟穿透了三千米深的地层。

  敖广在撕咬那头深海巨兽。

  姜寂没抬头。

  没必要。

  大夏的四海龙王之首,在粪坑里憋了一百年的火,要是连一头被污染的畜生都撕不碎,那才叫笑话。

  老李瘫坐在泥水里,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那个破收音机。

  老头浑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二十四小时。”老李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滴血,“妈的!庄家掀桌子了!虚空熔炉……他们要把十三区几百万活人直接炼成高维电池!”

  奎木狼握紧了剔骨大斧,粗重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化作白雾。

  这位远古杀神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穹顶。

  姜寂没接话。

  他低下头,咬住左手虎口那根硬邦邦的破布条,猛地一扯。

  嗤。

  牙缝里渗出血丝。

  刀柄被重新绑死在左手上。

  血液干涸后,布条便如铁皮,把他的手和斩灵刀焊在了一起。

  这只手,现在布满了暗金色的鳞片。

  丑陋,畸形,但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哭丧呢?”姜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站直身体,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

  老李愣住了:“小子,你没听懂吗?虚空熔炉全功率开启!整个十三区的重力都会被逆转,活人会被吸到天上去,瞬间被高维辐射气化!我们连门都摸不到!”

  “那就把门砸了。”

  姜寂迈开腿。

  胶底战靴踩在满是机油和血水的铁网格上。

  嘎吱。

  嘎吱。

  砰!

  巨大的水花炸开。

  漫天毒雨中,一道青色人影穿破水幕,稳稳落在铁架桥上。

  敖广。

  青衫老者手里拎着一颗比卡-车还巨大的机械心脏。

  心脏还在跳动,往外喷涌着暗金色的机油。

  轰隆。

  敖广将机械心脏扔在铁架桥上,直接砸出一个深坑。

  老龙王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姜寂。

  “发牌员,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敖广的目光落在姜寂满是鳞片的左半边身体上。

  “死不了。”姜寂伸手摸进心口的内兜。

  九天玄女的晶体温润如玉。

  里面,三十万英魂的源质正在疯狂涌动。

  它们在愤怒,在咆哮,在渴望复仇。

  庄家要用十三区几百万人的命,逼姜寂交出这三十万英魂。

  交,还是不交?

  交了,大夏最后的底牌没了。

  不交,几百万活人化作飞灰。

  这是死局。

  “龙王。”姜寂看着敖广,“虚空熔炉的阵眼在哪。”

  敖广沉默了片刻。

  老龙王走到桥栏边,看着下方沸腾的毒水。

  “没有阵眼。”敖广的声音很沧桑,“虚空熔炉是直接建立在内城天幕之上的规则武器。除非你能在一瞬间,提供比几百万人类灵魂更庞大的能量,强行把熔炉的吸力顶回去。”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姜寂心口那个发光的位置。

  “你疯了?!”老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想用三十万英魂去填那个窟窿?!绝对不行!庄家就是想要吞噬这三十万远征军的源质!你这是肉包子打狗!”

  姜寂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斩灵刀。

  刀锋上,倒映着他那只纯粹的暗金十字左眼。

  “走。”

  姜寂转身。

  没有废话,没有动员。

  四个人,一个昏迷的男孩,沿着黑暗的隧道,向着地表走去。

  …

  十三区,地表。

  风停了。

  雪也停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笼罩着这片破败的重工业区。

  姜寂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

  刺眼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夺去了所有视野。

  天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倒扣在整个十三区上空的巨大暗金熔炉。

  熔炉的边缘,密密麻麻的高维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地心引力正在消失。

  路边的垃圾桶、废弃的汽车、甚至连地上的积雪,都在缓缓向天空飘去。

  “救命……救命啊!”

  远处的棚户区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瘦骨嶙峋的拾荒女人,死死抱着一根电线杆,她的双脚已经离地。

  她的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暗红色的光柱扫过。

  女人的头发瞬间干枯,皮肤像被抽干水分的树皮一样开裂。

  虚空熔炉已经开始预热。

  “来不及了。”奎木狼握紧斧头,丹凤眼里满是血丝,“最多十分钟,整个十三区就会被抽成真空。”

  姜寂站在街道中央。

  他的脚踝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隐隐有离地的趋势。

  他看着那个抱着电线杆的女人,看着那些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绝望惨叫的底层难民。

  庄家在天上看着他。

  这就是阳谋。

  用几百万条贱命,逼你把底牌打出来。

  “小子。”老李抓住姜寂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用力,“不能心软,慈不掌兵!三十万英魂是大夏翻盘的唯一希望。只要我们杀进内城,宰了庄家,熔炉自然会停!”

  “来不及。”

  姜寂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从这里到内城天幕,三十里。杀过去,就算我一刀一个,也要半个小时。”

  姜寂甩开老李的手。

  他走到街道正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

  百年前,大夏远征军出征前立下的英雄纪念碑。

  石碑上的字迹早就被风沙和酸雨腐蚀得看不清了。

  姜寂停在石碑前。

  他解开衣襟。

  左手伸进内兜,掏出了那枚散发着蓝光的九天玄女晶体。

  晶体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剧烈地跳动着,像一颗愤怒的心脏。

  “你要干什么?!”敖广也变了脸色。

  “我答应过他们。”

  姜寂看着手里的晶体。

  “带他们回家。”

  咔嚓。

  姜寂的左手猛地一握。

  那只布满暗金鳞片的手,爆发出恐怖的握力。

  九天玄女的封印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疯了!晶体一碎,英魂的源质就会逸散!庄家在天上张着嘴等吃呢!”老李绝望地大喊。

  “他不配吃。”

  姜寂抬起头。

  那只没有被污染的右眼,看着天上那口巨大的暗金熔炉。

  “大夏的脊梁,宁可折断,绝不弯腰。”

  咔嚓!咔嚓!咔嚓!

  晶体彻底碎裂。

  轰——!!!

  一道极其纯粹、极其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姜寂的手心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高维辐射,也不是外神污染。

  那是三十万个不屈的灵魂,在黑暗中压抑了百年的怒吼!

  狂风骤起。

  向天空倒卷的积雪,被这股狂风瞬间压回了地面。

  那个抱着电线杆的拾荒女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漫天风雪中,三十万道半透明的虚影,密密麻麻地列阵在十三区的上空。

  他们穿着残破的战甲,手里握着断裂的刀枪。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少了半个脑袋。

  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

  三十万远征军。

  他们没有看天上的虚空熔炉,也没有看远处的内城。

  他们齐刷刷地低头,看向了站在英雄纪念碑前的姜寂。

  没有声音。

  但姜寂听懂了。

  那是三十万个声音在同时对他说话。

  【执刀人,辛苦了。】

  姜寂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举起左手的斩灵刀。

  刀尖指天。

  这是大夏远征军最高级别的军礼。

  三十万虚影同时举起残破的兵刃。

  无声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天地。

  下一秒。

  三十万英魂没有冲向天上的虚空熔炉去送死,也没有化作能量被庄家吞噬。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

  面向十三区的几百万难民。

  然后。

  他们张开双臂,身体化作一道道耀眼的白光,轰然坠入十三区的大地!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那些被高维辐射污染了百年的黑色土壤,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三十万英魂的源质,没有爆炸,没有逸散。

  他们主动融入了十三区的地脉!

  他们把自己的灵魂,铸成了一道看不见的万里长城!

  嗡——!

  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屏障,从十三区的地下升起。

  像一口巨大的金钟,将整个棚户区、重工业区、几百万底层难民,死死护在其中。

  天上的虚空熔炉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暗红色的光柱狠狠砸在金色屏障上。

  屏障剧烈摇晃,泛起无数涟漪。

  但。

  没有碎。

  三十万英魂,用他们最后的意志,扛住了这足以灭世的一击。

  生为远征军。

  死为大夏盾。

  他们不需要被谁拯救,也不需要被当成复仇的工具。

  他们回家的唯一目的,就是再为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挡一次灾。

  …

  天上的暗金熔炉里,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庄家失算了。

  他以为姜寂会把英魂当成武器扔上来,那样他就可以顺势吞噬。

  但他没想到,姜寂直接放手,让这三十万英魂化作了地脉阵眼。

  这块骨头,庄家啃不动了。

  除非他能把整个十三区的地壳彻底打穿。

  但这需要时间。

  而姜寂,最缺的就是时间。

  “好小子……”

  老李看着那道金色的屏障,浑浊的老眼里老泪纵横。

  “太上老君炼了一辈子的丹,没炼出这么硬的骨头。”

  敖广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敬畏。

  诸神高高在上。

  但今天,诸神见证了凡人的神迹。

  扑通。

  姜寂单膝跪倒在石碑前。

  斩灵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失去了三十万英魂的源质压制,他体内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左半边身体的暗金鳞片开始疯狂褪去。

  那些被强行吸入体内的高维污染,失去了英魂源质的中和,开始疯狂反噬他的血肉。

  噗。

  姜寂喷出一大口黑血。

  同化率从95%断崖式下跌。

  80%。

  50%。

  30%。

  这不是好事。

  同化率下降,意味着他失去了借用外神力量的资格。

  他左眼里的暗金十字彻底消失,变回了普通的黑色瞳孔。

  他现在,只是一个受了致命重伤的凡人。

  “发牌员!”奎木狼一步跨过去,扶住姜寂的肩膀。

  姜寂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别碰他。”敖广拦住奎木狼,“他体内的力量被抽空了。现在的他,连你身上的一丝神威都承受不住。”

  姜寂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有刀片在刮。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内城天幕。

  “牌……打光了。”

  姜寂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三十万英魂铸了长城。

  他现在手里,只剩下一把破刀,和一副快要散架的身体。

  拿什么去掀庄家的桌子?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小手,贴在了姜寂的后背上。

  是那个火德男孩。

  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姜寂。

  轰。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顽强的赤色火焰,从男孩的手心涌入姜-寂的体内。

  那不是神火。

  那是人间薪火。

  是万家灯火凝聚而成的最纯粹的本源。

  这股火焰没有去修复姜寂残破的肉身,而是直接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姜寂的意识深处。

  沉寂已久的【神之胃】突然发出一声轰鸣。

  之前吞噬的那些高维电弧、缝合怪的数据病毒、甚至是被剥离的暗金鳞片残骸,全都被这股人间薪火点燃!

  废物利用。

  破而后立。

  面板在姜寂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纯粹人道薪火介入。】

  【神之胃开始深度消化高维残渣。】

  【同化率锁定:  0%。】

  【肉身重塑中……】

  【获得特质:  不屈之躯(免疫常规高维格式化)。】

  姜寂猛地睁开眼。

  他的双眼都是纯粹的黑色,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他身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疤痕。

  他没有变得像之前那样充满毁灭性的压迫感。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拿着杀猪刀的屠夫。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返璞归真。

  姜寂拔出斩灵刀,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看面板。

  他只是抬头,看向了内城的方向。

  “走。”

  简单的一个字。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

  内城边缘,天幕之下。

  暗金色的代码瀑布从百米高空垂落。

  这是隔绝内城和下城的绝对屏障。

  姜寂站在天幕前一百米的地方。

  他没有停步。

  敖广、奎木狼、老李牵着男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风雪再次飘落。

  但这一次,风雪中多了一些人。

  街道的废墟上,一个瞎眼的老琴师,抱着一把断了弦的二胡,默默地坐在那里。

  瞎子空洞的眼眶“看”向姜寂。

  干枯的手指在断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金戈铁马的琴音,撕裂了风雪。

  大夏神话体系·东方持国天王真灵。

  另一边,一个满身肥肉的屠夫,拎着两把滴血的杀猪刀,靠在电线杆上。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执刀人,砍他娘的。”

  大夏神话体系·西方广目天王真灵。

  越来越多的人影在风雪中显现。

  卖糖葫芦的小贩,扫大街的环卫工,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学生。

  他们都是大夏诸神的真灵转世。

  他们没有记忆,没有神力。

  但在这个瞬间,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天幕的边缘。

  用他们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提刀走来的男人。

  这就是庄家最害怕的东西。

  不是某一个神明。

  而是这片土地上,永远杀不绝的火种。

  姜寂走到了天幕前。

  距离那道足以将他格式化的暗金光幕,只有不到十步。

  “停下。”

  一个沧桑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天幕正前方,站着一个极其瘦弱的背影。

  穿着一件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号服,背后隐约印着一个“更”字。

  打更人。

  手里提着一盏破灯笼。

  竹骨断裂,糊纸破损,但里面燃烧着微弱的红光。

  姜寂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个老人。

  “你也是牌。”姜寂开口。

  老打更人缓缓转过身。

  那双没有眼白、只有深邃星空的眸子,看着姜寂。

  “算是吧。”

  老打更人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金星的血液。

  “一百年了,我在这城墙下,提着这盏灯,走了整整一百年。”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暗金光芒污染的天空。

  “庄家在里面等你们。”老打更人指了指身后的天幕,“你们以为,靠着满腔热血就能进去?那是规则武器。”

  姜寂没说话。

  他握紧了斩灵刀。

  “你手里没有三十万英魂了。”老打更人看着姜寂空荡荡的心口,“你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姜寂问。

  “时间。”

  老打更人枯瘦的手指,轻轻在灯笼上弹了一下。

  嗡。

  周围的风雪,突然静止了。

  半空中飘落的雪花,凝固在姜寂的眼前。

  老李张大嘴巴的表情定格了。

  敖广衣角翻飞的动作停滞了。

  瞎子拨弦的手指悬在半空。

  时间,被冻结了。

  只有姜寂还能动。

  “我说了,缺时间。”

  老打更人走到姜寂面前。

  “庄家给了你二十四小时,但你连这道天幕都过不去。”

  老打更人把手里那盏破灯笼,递到了姜-寂面前。

  “这盏灯,叫‘岁月’。”

  “当年,那个骑青牛的老头子,把这盏灯交给我,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老打更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等了一百年,灯油快熬干了。”

  “拿着它。”

  姜寂没有接。

  他看着老打更人。

  “代价。”姜寂只吐出两个字。

  “代价?”老打更人笑了,笑得无比洒脱。

  “老夫当年在天上,掌管日月星辰的运转,如今在地上当个敲梆子的贱民。还有什么代价付不起?”

  老打更人的身体化作无数点星光,慢慢消散在风雪中。

  大夏神话体系·紫微大帝真灵。

  陨落。

  只留下那盏破灯笼,悬浮在姜寂面前。

  “去吧,执刀人。”

  “用这盏灯,烧穿他们的天幕。”

  “告诉庄家。”

  “大夏的星辰,还没死绝。”

  星光彻底消散。

  风雪恢复了流动。

  老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哎哟卧槽!刚才怎么回事?见鬼了?”

  姜寂没有理会老李。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那盏破灯笼的提手。

  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庞大,却又无比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姜寂的体内。

  那不是高维辐射,也不是神性源质。

  那是纯粹的,时间法则。

  姜寂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幕屏障。

  他提着灯笼,迈开大步。

  他直接走向了那道足以将他格式化的天幕。

  “小子你疯了!”老李大吼。

  姜寂没停。

  距离天幕十米。

  五米。

  一米。

  天幕上的暗金代码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致命的激光,朝着姜寂绞杀过来。

  姜寂举起了手里的灯笼。

  “时间,加速。”

  姜寂薄唇微启。

  轰!

  红灯笼里那点微弱的火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绞杀过来的暗金激光,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就像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侵蚀,瞬间腐朽,崩溃,化作一地飞灰。

  天幕屏障上,硬生生被烧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进。”

  姜寂一步跨入天幕。

  敖广、奎木狼、老李背着男孩,紧随其后。

  在他们穿过大洞的瞬间,岁月残灯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竹骨彻底断裂,糊纸化作灰烬。

  紫微大帝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耗尽了。

  姜寂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手木棍,随手扔在雪地里。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与诡异神明雕像混合的庞大城市。

  内城核心区。

  无数架重型武装飞行器在天空中盘旋。

  密密麻麻的裁决司装甲部队,已经将前方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在街道的尽头,那个身穿纯白西装,拥有金色火眼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奢华的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分钟。”

  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街区。

  “不过没关系。”

  男人抿了一口红酒,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你把三十万英魂扔在下城当王八壳,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打?”

  “拿命吗?”

  男人冷笑。

  姜寂站在长街的这一头。

  他把斩灵刀插在脚下的柏油路面上。

  左手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个深达三寸的刀伤。

  伤口已经结痂。

  “我这人,脾气不好。”

  姜寂看着长街尽头的男人。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的引擎轰鸣。

  “最听不得别人在上面乱叫。”

  姜寂拔出刀。

  刀尖拖在地上,擦出一溜火花。

  “洗干净脖子。”

  姜寂迈开腿。

  “我不接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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