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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长城吹角,神将点卯,这盘棋我们坐庄


极北方向的号角声还在回荡。

  苍凉。

  沉闷。

  那声音刮在耳膜上,激起一阵骨缝里的酸麻。

  姜寂站在废墟中。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暗金色雪花。

  雪花没化。

  触感不是冰凉,而是一种针尖般的灼痛。

  一粒滚烫的铁砂烙在皮肤上,瞬间烧穿了掌心的角质层。

  滋啦。

  一股焦臭味飘起。

  姜寂没皱眉,随手一掸,把那层暗金粉末抖进积水。

  “别碰。这鬼东西带着母体的污染代码。”

  老李叼着没点着的烟,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

  他那双常年佝偻的肩膀,此刻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那号角声,是什么。”

  姜寂问。

  声音很冷,体力透支后的沙哑。

  老李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姜寂贴近心脏的口袋。

  那里面装着的金色晶体,正隔着布料,散发着微弱、却同频于心跳的红光。

  “点卯的军号。”

  老李吸了口带冰渣的冷空气,“玄女娘娘的虎符醒了,底下的老弟兄们……听见响了。”

  天上,撕裂云层的万米金瞳猛地转动。

  暗金光柱在废墟上疯狂扫射。

  光柱划过,钢筋水泥便被抽干水分,风化成灰白粉末。

  母体察觉到了变数。

  它在找那个能掀翻棋盘的发牌员。

  “撤。”

  姜寂收回目光。

  左肩被高维光束碳化的伤口,因转身动作牵扯,发出撕开老胶带的“嘶啦”声。

  黄褐色组织液渗出,浸透里衣。

  疼。

  他没管。

  提着斩灵刀,踩着满地冰渣,钻进一间塌了半边的人防工事。

  老李扛着昏迷的火德男孩,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工事里很黑。

  发霉的水泥味,混着老鼠的尿骚味。

  但很安全。

  上面厚达三米的铅板,暂时隔绝了高维光束。

  姜寂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刀横在膝上。

  他在黑暗中摸索,从口袋掏出一管压瘪的军用营养膏,咬开,干嚼着咽下。

  混着沙子的牙膏口感,在胃里化开时,终于带来一丝活人的实感。

  “咳咳……”

  一旁的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咳嗽。

  火德男孩醒了。

  他眼里的赤红神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六岁小孩的迷茫和恐惧。

  “饿……”

  男孩揉着肚子,怯生生地看向两人。

  老李叹了口气,摸出半块石头般的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男孩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姜姜盯着他。

  片刻后,他开口:“王北辰说,他抽干了火德星君的神性。但这孩子身上,没有‘神’的样子。”

  老李盘腿坐下,把烟头在鞋底蹭了蹭,嘴角勾起讥诮的冷笑。

  “王北辰那蠢货,还有天上那个大眼珠子。他们以为,神,就是一具能操纵法则的躯壳?”

  老李用铁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点了一个点。

  “小子,今天给你交个底。大夏诸神,从没输过,只是换了个桌子打牌。”

  老李的语气无比苍凉,却又透着算计到骨子里的疯狂。

  “百年前,外神降临。打不过。为了保住火种,诸神断臂求生。”

  “第一步,【弃躯壳】。神明把肉身当诱饵,扔在深渊给高维寄生虫啃,制造全军覆没的假象。”

  “第二步,【碎神格】。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巨灵神这些战将,主动打碎神格,化作纯粹的‘守护灵’,依附在古物和血脉里,就等北境那声号角。”

  “那你们呢?”

  姜寂目光一凝。

  老李指了指那个正在舔饼干屑的男孩,又指了指自己。

  “位格太高,做不了守护灵,凡人承载不住。”

  “所以,第三步,【入轮回】。”

  老李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得像个狡猾的老农:

  “三清、玉帝、火德……这些顶尖大佬,把真灵自我封印,跳进六道轮回。转世成了每天为五斗米折腰的凡人。”

  黑暗森林的博弈。

  信息不对称。

  姜寂体内的玄女晶体猛地一烫,一股灼热的数据流冲进他的意识。

  他瞬间明白了。

  外神(庄家)在天上找神。

  大夏的神,却早已把王牌洗进了茫茫众生的牌堆里!

  只要真灵不灭。

  只要人性还在。

  神,不死。

  “所以,你们在等一个能吸收污染、重塑神格的发牌员。等我把这些混在牌堆里的王炸,一张张翻出来。”

  姜寂握紧了刀柄。

  胸口的晶体,释放出坚韧的暖流。

  “大夏这盘死棋,因为你,活了。”

  老李沉声道。

  嗡——!

  突然,头顶的防空洞顶板剧烈震颤。

  不是爆炸。

  是高频能量切割声。

  灰尘簌簌落下。

  “操。”

  姜寂低骂一句,瞬间起身。

  刀出鞘半寸。

  暗金色的光顺着切开的缝隙漏下。

  “神诞者。母体用高维源力灌出来的清道夫。”

  老李一把抱起男孩,后退。

  轰!

  顶板塌陷。

  三道修长黑影滑落。

  他们穿着远征军的破烂制服,皮肉干枯,皮肤表面游走着暗金逻辑管线。

  姜寂没退。

  他闭上眼,感受着心口那枚玄女晶体。

  这是虎符。

  是方舟。

  【神火同化率:55%】

  【超维隐蔽机制激活。】

  再睁眼时,他瞳孔里没有火焰,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脚底发力。

  水泥地寸寸龟裂。

  太极步。

  如封似闭。

  神诞者的机械臂扫来,带着尖啸。

  姜寂不挡。

  他侧身,刀锋顺着对方机械关节,以一个刁钻角度切入。

  嗤。

  一声轻响。

  斩灵刀切断了核心逻辑管线。

  面前的怪物没惨叫,胸腔里的暗金源力瞬间漏气,干瘪的躯壳瘫软在地。

  一刀。

  一个。

  干净利落。

  “好刀法!”

  老李眼睛一亮。

  玄女虎符屏蔽了母体锁定,让姜寂有了在黑暗中刺杀的底气。

  就在姜寂准备收刀时。

  风雪交加的缺口上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嗒。

  不是战靴踩雪。

  是沉重的甲片碰撞。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灌进工事。

  连姜寂肺里的空气,都在瞬间被挤压出去。

  一个高达两米五的庞大身影,挡住了缺口的光。

  他没有五官。

  脸上,只有一道被暗金源力强行扭曲、缝合出的血肉咒印——【武】。

  巨影手里,倒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柄大刀。

  刀尖划过水泥板,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看到那把刀,老李手里的铁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浑身发颤,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与绝望。

  “武圣的……肉身法相?”

  老李喉结艰难地滚动,“疯了……那群寄生虫,把他的神躯挖出来做成了兵器?!”

  姜寂看着那个高大无面的身影,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斩灵刀重新抬起。

  刀尖直指巨影。

  “看来这盘棋……”

  姜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冷。

  “敌人已经开始偷我们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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