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我为英魂作舟,一刀掀了神明棋盘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九层地底。
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平滑感”。
就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照在待解剖的青蛙身上。
穿着纯白西装的男人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他没有呼吸。
胸腔完全静止。
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取代了眼球,静静地注视着姜寂。
“你就是那个发牌员?”
男人的声音在地下九层回荡。没有声带震动的摩擦感,完美得像是在脑海中直接播放的无损音频。
【警告!检测到超维抹杀级能量!】
【神火同化率飙升:65%…72%…78%!】
姜寂的左臂在剧烈痉挛。
皮肉下,暗金色的源质鼓胀,几乎要撑破皮肤。那是三十万大夏远征军的意志在共鸣,一种对高维入侵者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仇恨。
“闭嘴。”
姜寂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系统,还是在骂那个男人。
他没有退。
脚底的积水因为极度的重力压迫,开始向四周排开,露出干燥的水泥地面。
斩灵刀的刀尖抵地。
刀柄的防滑纹硌着掌心,汗水混着血水,黏腻,湿滑。
“你的心跳很快。肾上腺素分泌超标。肌肉纤维正在承受不可逆的撕裂。”
白西装男人落定。
鞋底触及水面,却未溅起一丝涟漪。
他看着姜寂,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弧度。
“人类的躯壳太脆弱了。就像装在劣质玻璃瓶里的水,稍微加热,就会炸裂。把火德星君的转世交给我,把那三十万个冗余的灵魂数据清空。加入母体,你可以获得永恒的完美。”
威胁。
最高维度的傲慢。
老李死死握着生锈的铁棍,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放你娘的屁……”老李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
他想上前,但那股金色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膝盖骨咔咔作响。
姜寂没理会老李。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双没有眼白的金色瞳孔。
“完美?”
姜寂扯动嘴角,脸颊上的血口子被牵开,生疼。
他伸出右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枚九天玄女用残躯和真灵化作的金色晶体。
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布满裂纹。
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坚韧到极点的暖意。
“你们这些高维生物,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姜寂握紧晶体,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裂口。
“没有裂痕的碗,那是摆在橱窗里的死物。人活着,就是用来磕碰的。”
话音未落。
姜寂猛地将那枚金色晶体,狠狠按在自己痉挛的左臂上!
嗤——
皮肉被高温烫穿的焦臭味瞬间弥漫。
“你疯了!”
白西装男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看到蝼蚁脱离计算公式的错愕。
姜寂没疯。
这是博弈。
三十万英魂,太重了。他的凡人肉身根本承载不了多久。
如果继续把他们当成武器挥霍,这些大夏的脊梁,最终会在高维污染中彻底消散。
那不是救赎。
那是亵渎。
“大夏的魂,不归你们管。”
姜寂咬碎了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
【检测到至高神格载体接入!】
【英魂源质开始转移!】
左臂中狂暴的暗金源质,仿佛找到了归宿。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流,疯狂涌入那枚布满裂纹的金色晶体中。
玄女的晶体,成了三十万英魂的“方舟”。
原本暗淡的晶体,在吸纳了三十万不屈的意志后,爆发出一阵璀璨到极点的赤金光芒。
隐约间,地下九层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金戈铁马。
是万里长城。
是三十万大夏男儿在风雪中齐齐敲击盾牌的回音。
“找死。抹杀。”
白西装男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他抬起手。
食指指向姜寂。
纯粹的金色光束,带着抹除一切物理法则的恐怖力量,瞬间洞穿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避无可避。
“老李!护住那孩子!”
姜寂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左臂的重负彻底卸下,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太极步。
趟泥过水。
在光束即将贯穿他眉心的前零点零一秒,姜寂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强行扭转。
光束擦着他的左肩飞过。
带走了一大块皮肉。
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处的细胞被瞬间碳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极度的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进大脑。
姜寂连眉头都没皱。
【神火同化率:80%!】
【真灵之火,全功率燃烧.】
“我说了。你对神明,一无所知。”
姜寂双手握住斩灵刀,身体借着扭转的惯性,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愤怒,全部灌注在刀锋之上。
刀身上,老李用星际引擎熬煮出的【数据病毒】,混合着赤红色的真灵之火,化作一道凄厉的半月形刀芒。
自下而上。
力劈华山。
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被强行拗断的尖啸。
斩灵刀精准地劈进了白西装男人的胸膛。
病毒瞬间爆发。
男人胸口那完美的白色西装,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迅速发黑、溃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乱码的光纤管线。
“你……你竟然敢污染母体的……”
男人眼眶里的金色火焰剧烈摇晃,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的杂音。
“我不仅敢污染。”
姜寂双手死死压住刀柄,刀锋在男人的胸腔里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下切割。
骨骼断裂。
管线崩断。
“我还要掀了你们的棋盘。”
嗤!
斩灵刀一劈到底。
白西装男人的身体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只有海量的高维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但在接触到真灵之火的瞬间,便化作漫天黑灰。
砰。
两半残躯砸在积水里,迅速溶解,什么都没留下。
【击杀高维母体超维投影.】
【吸收高维源质失败.该目标已启动底层自毁逻辑.】
地下九层的红灯停止了闪烁。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安静了。
姜寂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水洼里。
斩灵刀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咳咳……”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被他咳了出来,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暗红。
左肩的碳化伤口正在向外渗着黄水。
痛感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令人发指的空虚感。
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枚原本布满裂纹的金色晶体,此刻已经变得圆润无暇。
它静静地躺在姜寂的掌心,散发着温热的、如同脉搏跳动般的红光。
三十万英魂,不再是消耗品。
他们成了这枚晶体里的“守护灵”。
在玄女的神格温养下,陷入了沉睡。
这不再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是一枚虎符。
一枚足以在未来唤醒北境十万铁骑的无价之宝。
“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老李扛着昏迷的火德星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看着姜寂手里的晶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娘娘没看错人。大夏的这盘死棋……活了。”
老李一屁股坐在姜寂旁边,从兜里摸出那根被水泡得发软的劣质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
姜寂抬起右手。
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的赤红火焰,凑了过去。
老李愣了一下,凑上前,深吸了一口。
嘶——呼。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勉强压住了那股焦臭味。
“接下来,去哪。”
姜寂问,声音很轻,透着极度的疲惫。
这是属于他的“停段”。
没有战斗,没有算计,只有下水道里的积水,和一口呛人的烟。
“这地方塌了。王家完了,裁决司也废了一半。但天上那个大眼珠子,肯定已经锁定了你。”
老李吐出一口烟圈,抬头看向上方被溶穿的巨大空洞。
“去长城。去北境。”
老李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娘娘最后的话,不是临终遗言。那是军令。北境的长城底下,埋着大夏最后的底牌。这枚晶体就是钥匙。”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破棉袄上的灰。
“走吧。发牌员。牌桌已经掀了,该我们坐庄了。”
姜寂没说话。
他将那枚温热的金色晶体贴身收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拔出斩灵刀。
甩掉刀槽里的黑灰。
归鞘。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被光柱溶穿的通道,向地表攀爬。
半小时后。
他们掀开了一块沉重的下水道井盖。
冷风夹杂着冰渣,瞬间灌进脖领子。
姜寂眯起眼睛。
内城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巡逻机甲的探照灯光。
雪下得很大。
但奇怪的是,落下的雪花不是白色的。
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淡淡的暗金色。
母体的污染,已经开始干涉现实世界的气象。
姜寂站在风雪中。
左肩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
呜——
极北的方向。
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穿透了内城的防空警报。
传来了一声极其苍凉、古老、沉闷的号角声。
声音不大。
却让姜寂贴近心脏的那枚金色晶体,猛地跳动了一下。
姜寂抬起头。
看向北方。
风雪的尽头,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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