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青青硬着头皮道：“她们说，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大太太娘家的表姑娘，而是…而是大爷养在外头的女人，如今怀了孩子，才被接进府里来的。还说…还说姑娘是来给大爷做妾的，等孩子生下来，便要正式收房了。”
她说完，连忙又补了一句：“奴婢已经呵斥过她们了，让她们不许乱嚼舌根。可奴婢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不住阖府上下的嘴。这话…只怕已经在府里传开了。”
秦黛黛听完，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那卷书，翻到方才看到的那一页，语气平淡：“传便传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一个个去堵住。她们说累了，自然便不说了。”
青青看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有些着急：“姑娘！这话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可不好听啊！万一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老太太那边，自然有老太太的考量。”秦黛黛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这点小事，还轮不到我来操心。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便是。”
青青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秦黛黛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低地应了一声“是”，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秦黛黛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看似专注，实则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她心中清楚，这消息传得这样快、这样精准，背后少不了秦长月的手笔。
她那位好姐姐，果然是坐不住了。
她依旧每日都在自己院子里，三天后老太太派隋妈妈来接她去慈安堂。
秦黛黛跟在隋妈妈身后，沿着抄手游廊不紧不慢地走着。
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院中秋菊的香气。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素面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兰花簪，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带着几分柔弱和恬静。
到了慈安堂门口，隋妈妈先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掀开帘子，朝她点了点头。
秦黛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圈——果然，人来得极齐。
老太太坐在正首，手中捻着佛珠，面色平和。
黄氏坐在老太太下首，看到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二太太、三太太、五太太分坐两侧，各自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秦长月坐在黄氏对面，一身石榴红的褙子，妆容精致，姿态端庄，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饮茶，看到她进来，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
虞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握着一盏茶，目光却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便落在了她身上。
他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她了。
这几日他一直宿在秦长月的景春院，秦长月夜夜温言软语地央求他，可他每次贴近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黛黛那张娇艳欲滴的脸。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邪一般，被秦黛黛下了蛊，否则为何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念念不忘？
而坐在虞珩对面的虞瑾，在看到秦黛黛的那一刻，眼睛便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般，再也移不开了。
他平日里风流倜傥，见惯了莺莺燕燕，却从未见过如此标志的人儿——那眉眼，那身段，那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怯意和柔弱的气质，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玉兰，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下，据为己有。
虞珩察觉到虞瑾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强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没有发作。
秦黛黛走到堂中，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一礼，声音紧张却恭敬：“黛黛给老太太请安，给诸位太太、奶奶请安。”
她又补了一句，“给世子爷请安。”
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慈祥：“起来吧，不必多礼。今儿个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家里人认认脸。你既然在府上住着，总不好一家人见了面都不认识。”
秦黛黛站起身，姿态恭谨而乖顺。
她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与秦长月对上，又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避开了，带着几分心虚和畏惧。
那副模样落在虞珩眼中，便成了另一种意味——她在怕秦长月。
老太太握着檀木拐杖轻轻往地面一点，声音冷冽，字字清晰：“府里的风气最近越发不好了，黛黛才几日便开始传什么的都有，黛黛体弱，我体恤这丫头便让她省了晨昏定省，你们倒好，任由底下的人嚼舌根。”
老太太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堂中一时鸦雀无声。
几位太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接话。
二太太低头喝茶，三太太垂眼拨弄腕上的佛珠，五太太则拿着帕子假装擦拭嘴角，各自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躲避老太太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姑祖母别生气了。玉兰听到此事时，便觉得是无稽之谈，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难免有几个爱嚼舌根的。有心人自然会分辨是非曲折，不会被这些捕风捉影的话带了节奏。姑祖母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值当。”
杨玉兰坐在末席，身姿端正，面带浅笑，一番话说得既替老太太顺了气，又显得她自己明事理、不掺和是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扫过底下众人，声音沉了几分：“玉兰说得没错。但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我不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无人煽动便可以凭空冒出来。”
她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了一下，“今儿个我把话放在这里，府里的风向，是该好好正一正了。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最好自个儿心里有个数。若是被我查出来，就别怪我不给脸面。”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了某些人的脸上。
秦长月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饮茶，面色如常，仿佛老太太的话与自己毫无关系。
秦黛黛坐在杨玉兰身侧下首，垂着眼帘，双手端正搁在膝头，一副温顺安分的模样。可若有人细细留意，便能瞥见她唇角压着一缕极浅的弯，藏着按捺不住的笑意。
她确实心情很好。
府里那些传言，她自然早就听说了。
而且她不仅听说了，还暗地里让刘妈妈添了一把柴，让那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既然秦长月想用这招来让她和杨玉兰狗咬狗，那她便遂了她的愿，让这火烧得再大一些，大到连老太太都惊动了才好。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被老太太救出那座院子，才能在府中自由走动，而不必每日被困在那四方天地里，被动地等待消息送上门来。
而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她所料。
老太太动了怒，当众敲打了各房，杨玉兰适时站出来表现了一番自己的明事理和识大体。
想必此刻，秦长月心中定是又气又疑，她放出去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她定会以为是杨玉兰为了在老太太面前邀功，故意将此事捅到了老太太跟前。
她那位好姐姐，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正是她的庶妹。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还不知道石头是被谁挪了位置的。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秦黛黛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如同一只人畜无害的白兔。
(https://www.66kxs.net/book/4808/4808913/35010933.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