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说什么？

景春院内，灯火通明。

秦长月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小丫鬟替她拆卸发间的钗环。

何妈妈掀帘进来，屏退了左右，这才凑到秦长月耳边，低声将方才打探到的消息禀报了一番。

秦长月听着听着，手中把玩着的一支玉簪“啪”的一声拍在梳妆台上，她猛地转过头，语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怒意：“什么？爷又去那个小贱人的院子了？去了多久？”

何妈妈连忙压低声音道：“去了有一会儿了。老奴打听到，大爷从大太太院里出来后，本是要回书房的，可走到半路，脚步一转，便往四合院的方向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她觑着秦长月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下午的时候，静秋院那位杨姑娘也去了四合院，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据说是带了点心去的，与三姑娘聊了好一会儿。”

秦长月闻言，冷笑一声：“呵，我当那杨玉兰能沉得住气多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一听说府里来了个年轻貌美的表姑娘，便巴巴地凑上去打探虚实了。”

她目光冷了下来，“她和秦黛黛，都是一路货色，都巴不得爬上爷的床，给爷做妾呢。”

何妈妈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秦长月开口道：“妈妈，你明日替我做一件事。”

何妈妈连忙上前一步：“奶奶请吩咐。”

秦长月对着铜镜，慢慢拔下最后一支簪子，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衬得她那张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狠意：“明日，你想法子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大太太娘家来的那位表姑娘，其实是大爷看中的人，是专门接进府里来做妾的。

传得越广越好，最好是能传到静秋院那位耳朵里去。”

何妈妈闻言，立刻明白了秦长月的用意，连忙点头应道：“老奴明白。奶奶这是要让她们俩…狗咬狗？”

秦长月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玉梳，目光幽冷而深远。

秦黛黛，杨玉兰，你们不是都想攀高枝么？

那就让你们先斗个你死我活，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

接下来的几日，虞府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老太太发了话，说秦黛黛怀了身子，需要静养，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让她只管在自己院子里好生歇着，不必四处走动。

黄氏也派人传了话，说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旁的事一概不必操心。

秦黛黛乐得清闲，每日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看看书，绣绣花，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虞珩从那夜之后，便再没有来过四合院。

秦黛黛也不在意，他不来，她反而落得自在，不必在他面前演戏，也不必费心去揣摩他的心思。

她每日该吃吃该睡睡，闲来便翻翻那本钱三叔给的书，或是让青青去街上买些有趣的话本子回来看，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杨玉兰倒是又来了两回。

第一回来，坐了不到一刻钟便走了，神色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说话也有些敷衍。

第二回干脆连院子都没进，只让桃桃在门口送了碟点心，说是自己做的，让秦黛黛尝尝，便匆匆走了。

青青看着那碟点心，有些纳闷：“杨姑娘怎么这两日看着怪怪的？也不进来坐坐，放下东西便走了。”

秦黛黛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没有说话。

她心中清楚，杨玉兰态度的转变，多半是老太太那边跟她说了什么。

至于说了什么，无非是让她安分守己，不要与四合院来往过密之类的话。

老太太是个精明人，自然不会让杨玉兰在这个节骨眼上搅浑水。

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费心应付。

这日下午，秦黛黛正倚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医书慢慢翻看。

青青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秦黛黛的脸色，欲言又止。

秦黛黛虽然没有抬头，却察觉到了青青的异样，翻过一页书，随口问道：“怎么了？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青青犹豫了一下：“姑娘，奴婢方才去厨房取燕窝粥时，听到几个丫鬟在廊下窃窃私语…她们说…说…”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秦黛黛放下书卷，抬起眼看着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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