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姑娘自己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杨玉兰又在屋里坐了片刻，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见秦黛黛始终是一副温顺乖巧、问一句答一句的模样，既不主动接话，也不流露出半分有用的信息，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便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笑道：“哎呀，不知不觉竟坐了这么久，打扰妹妹歇息了。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妹妹。”
秦黛黛连忙起身相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不舍：“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能来陪黛黛说说话，黛黛高兴还来不及呢。姐姐慢走，改日黛黛再去给姐姐请安。”
杨玉兰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丫鬟桃桃，袅袅婷婷地走出了四合院。
穿过回廊，走出了一段距离，确认四下无人后，杨玉兰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来，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低声对身边的桃桃道：“原以为大太太大费周章接进来的人物，能有多大的本事。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小家子气的，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连句囫囵话都不敢多说，也不知大太太看上她哪点了。”
桃桃连忙附和道：“姑娘说的是。奴婢瞧着，她连姑娘的一半都比不上呢。”
杨玉兰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四合院内，秦黛黛站在窗边，目送着杨玉兰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脸上那副怯生生、懵懂无知的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回到桌边坐下，拿起杨玉兰留下的那碟桂花糕，拈起一块，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才放下。
青青端着茶盘进来，一边收拾茶具，一边笑着说道：“姑娘，这位杨姑娘人还怪好的呢，第一次见面就跟姑娘说了那么多府里的事，提点了姑娘那么多，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秦黛黛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上沾着的糕点碎屑，抬起眼，看了青青一眼，声音平淡：“青青，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青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望着秦黛黛：“姑娘的意思是…”
秦黛黛将那块只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放回碟中，目光落在那碟精致的点心上，声音平静而冷淡：“她与我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便这般热络，又是送点心，又是提点府中诸事，恨不得将掏心窝子的话都跟我说了。你觉得，她是真的热心肠，还是…另有所图？”
青青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姑娘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她问姑娘的那些问题，句句都在打听姑娘的底细，问姑娘打算住多久、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长辈…这不就是在摸姑娘的底么？”
秦黛黛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秦黛黛刚用过晚膳，正坐在窗边就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翻看医书。
随之，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看到一个身穿铁锈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妈妈走了进来，正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隋妈妈。
秦黛黛连忙放下书卷，站起身，迎到门口，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紧张：“妈妈安好。不知妈妈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隋妈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衣着素净、面色略显苍白，但礼数周全、态度恭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语气也和缓了几分：“姑娘不必多礼。老太太听说姑娘来了，特地让老奴过来请姑娘过去说说话。姑娘若是方便，便随老奴走一趟吧。”
秦黛黛连忙点头应道：“方便的。。”
她跟着隋妈妈，一路穿过回廊和庭院，往慈安堂的方向走去。
慈安堂内灯火通明，老太太歪在榻上，手中捻着一串温润的碧玺佛珠，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跟在隋妈妈身后、低眉顺眼地走进来的年轻女子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来了。”
秦黛黛连忙上前几步，在距离榻边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恭敬：“黛黛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没有立刻叫她起来，只是捻着佛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老太太的目光在秦黛黛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审视。
她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将佛珠搁在手边的边几上，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是个标志的人儿。模样周正，眉眼也干净，看着就是个懂事的。”
她抬手指了指下首的绣墩，“起来坐吧，别跪着了。怀了身子的人，还是要仔细些，地上凉。”
秦黛黛连忙应道：“谢老太太体恤。”
她扶着青青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下首的绣墩前坐下，只坐了半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拘束。
老太太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珩哥儿的母亲已经将你们的事与我说了。你怀了珩哥儿的孩子，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她目光落在秦黛黛的脸上：“我想知道，秦姑娘自己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秦黛黛闻言，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她目光带着几分怯意和真诚，望着老太太，声音轻柔：“回老太太的话，黛黛…不敢有什么想法。黛黛出身微贱，能得世子爷垂怜，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今又怀了虞家的骨肉，黛黛心中唯有感激，不敢再有半分奢求。”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黛黛只求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不负世子爷和老太太、太太的期望。至于其他的…黛黛不敢想，也不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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