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别说傻话

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出交缠晃动的影子。

虞珩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秦黛黛的额头、眼角、鼻尖、唇瓣，十分温柔。

他一边吻着，一边低声哄着她，声音暗哑，十分动听：“黛黛…好乖…”

秦黛黛仰着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弧线，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脚趾因那阵阵席卷而来的浪潮而微微蜷缩。

她的呼吸凌乱而滚烫，眼中蒙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却还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带着颤意和好奇，软软地问他：“爷…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虞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被汗水濡湿的鬓角，大手抚上她汗津津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颧骨，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深沉的复杂：“男孩。”他微微停滞片刻，语气含糊，似是解释给她听，更像是借着言语，安抚心底失控的亢奋“因为…本就是为了继承之事，才有了我与黛黛之间的缘分。”

话音落，秦黛黛睫羽簌簌轻颤，似被冷雨打蔫的蝶。

她不曾辩驳，面上寻不到半分落寞，可周身沉静得发闷。

沉寂半晌，她才缓缓抬眼，一双浸着水光的眼眸静静凝住他，声线轻浅，裹着藏不住的试探与几分怯生生的好奇探：“那…若是黛黛怀的是女孩儿，怎么办？”

虞珩迟迟没有应声。

烛光漫过她清澈的眼，那一片恳切等待的眸光刺得他心口发闷。

方才的问话如细针，轻轻扎进他刻意回避的隐秘心事，叫他一时语塞，找不到半分说辞回应。

他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

长久以来他的全盘计划，都建立在她诞下嫡男之上，稳固世子权位，安祖母的心，平息父亲的不满，断了林氏、虞瑾争权作乱的余地。

女孩，是他从未纳入考量、不曾预想的例外。

他沉默许久，终究回避了回答。

俯身吻上她，用浓烈缠绵掩盖心底难言的迟疑，将无解的问题揉碎在交融的气息里。

秦黛黛抵不住他层层递进的温存，神智渐渐模糊，双手攥住他的发丝，腰身轻拱，似孤舟浮沉于浪潮，唯有死死依附他才能稳住身形。

她停下追问，沉默即是答复。

心中了然的瞬间，她已然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布局。

云雨方歇，秦黛黛蜷在虞珩怀中，呼吸渐渐平复。

虞珩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黛黛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爷，黛黛想问爷一个问题。”

虞珩抚着她脊背的手微微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秦黛黛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若黛黛真的怀了爷的孩子，不论男女，爷会不会…会不会有几分欢喜？”

她问完，似乎又有些后悔，连忙低下头，将脸埋回他胸口，闷声道：“黛黛知道这个问题很傻，爷可以不回答的。”

夜色沉沉，虞珩怀拥着她温软的身子，清晰感知到她肩头因心绪不安微微绷紧，那颗紧贴他胸膛的心，一下下撞得他心口发颤。

漫长的寂静漫延开来，久到秦黛黛已然认定他不会开口作答，环在她身上的臂膀才骤然收力，将她牢牢箍进怀里。

他的声音低哑厚重，落在她发顶，藏着万千纷乱难诉的复杂情愫：“会。”

他未多言一字，简洁又坚定。

静谧黑暗之下，这一个字格外清晰，尽数落在秦黛黛耳畔。

她连忙埋首于他怀中，心底清楚，自己的谋划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她缄默不语，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肢，主动将身躯紧紧贴合上去。

虞珩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举动，原本缓缓摩挲她脊背的手倏然顿住，转而轻覆在她后脑，微微用力，把她的脸稳稳按在自己心口。

下巴温柔抵着她柔软发顶，低沉温和的嗓音漫开，不知是宽慰怀中之人，还是借以安抚自己纷乱的心绪：“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欢喜。”

秦黛黛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虞珩觉察到怀中那细微的颤抖，以及胸口那片迅速洇开的湿热，原本轻轻抚着她脊背的手停了下来。

他低头俯身，于幽暗之中凝望，搜寻着她的眼底，话语轻落：“怎么又哭了？”

秦黛黛死死埋着头，不肯抬眼与他对视，将整张脸深深蜷缩进他的怀抱里。

胸膛剧烈起伏，所有的酸涩与委屈尽数堵在喉咙里，溢出的声音闷得发颤，断断续续碎在他耳畔：“没…没什么…”

她嘴上拼命佯装无事，眼底的泪水却早已彻底溃堤，再也克制不住。

滚烫的泪珠接踵滚落，密密麻麻砸下，狠狠浸透了他的中衣，层层洇开湿痕，滚烫的泪温透过布料，一遍遍灼烧着他心口的肌肤。

虞珩不曾多问，沉默地收紧手臂抱紧她，下巴轻抵她发间，静静等候。

许久，秦黛黛的哭声慢慢停歇，只剩几声零星抽噎。

她抬脸望向他，昏暗之中，红肿的眼眸莹亮湿润，像两颗浸满清水的樱桃。

出声时嗓音干涩发哑，透着哭过之后无力的柔弱：“姐夫…”

她鲜少唤这声称呼。平日里一口一个  “爷”，满是刻意讨好的亲近。  只有褪去所有伪装、满心脆弱难抑之际，她才会脱口叫他姐夫。

虞珩没有纠正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黛黛吸了吸鼻子，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嗓音带着认命般的哀伤：“若是我真的生下孩子…姐夫便将我远嫁了吧。嫁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说话间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只有离得远远的，我才不会日日思念姐夫，才不会…日夜想着自己的孩子却抱不到、见不着。那太苦了，姐夫。我怕我熬不住。”

虞珩不发一语，只是收紧怀抱牢牢困住她，胸膛紧紧贴着她，妄图用自身暖意隔绝所有伤人的现实。

漫长沉寂漫延开来，久到秦黛黛心头慢慢下沉，以为他终究不会给出半句回应，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才缓缓落在她发顶，百味杂陈缠在字句间：“别说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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