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觉得玉兰那丫头怎么样?
虞珩回到虞府时，已近午时。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青石板路，他刚踏进二门，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便迎了上来，笑盈盈地福了一礼：“大爷可算回来了，太夫人念叨您好几日了，说您总忙着公务，连陪她用顿午膳的工夫都没有。今日特地吩咐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几道菜，请您过去一道用膳呢。”
虞珩闻言点了点头：“有劳姑姑跑这一趟，我换件衣裳便去。”
慈安堂内，暖香氤氲。
老太太歪在临窗的榻上，身后垫着一个石青色引枕，手中捻着一串温润的碧玺佛珠，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见虞珩挑帘进来，脸上便浮起慈爱的笑意：“来了？坐吧。”
虞珩依言在炕边坐下，有小丫鬟端上铜盆净手，又奉上热茶。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屋内的丫鬟们都退下，只留了隋嬷嬷一人在旁伺候。
待房门合上，老太太才拿起银箸，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粉蒸丸子放进他碗里，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探询：“珩儿啊，最近公务怎得这般忙碌？祖母想见你一面，还得提前派人去请。”
虞珩拿起筷子，夹起丸子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才道：“圣人交代了一桩差事，事关机密，不便细说。等忙过这阵子，孙儿定日日来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伸指点了他一下：“你呀，就会拿这些话来哄我。”
她顿了顿笑容微敛，语气沉了几分，“我听说，前些日子你父亲把你叫去书房，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虞珩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抬起头，脸上挂着笑：“祖母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没有的事。父亲不过是问了几句公务上的事。”
老太太看着他，没有拆穿他的掩饰。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佛珠，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泰和院那对母子，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父亲宠妾灭妻，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老婆子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一个妾室和庶子来翻云覆雨。”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沉凝，“但你无嗣之事，确实给了你父亲可钻的空子。虞瑾的媳妇眼瞅着就要生了，若你再迟迟没有动静，就算老婆子想替你撑腰，族中那些老顽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人淹死。”
虞珩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
老太太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换了个话头：“说起来，你觉得玉兰那丫头怎么样？”
她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带着盘算，“我让人接她来京，本意就是想让她给你做个姨娘。那孩子模样周正，性子也讨喜，又是咱们自家的亲戚，知根知底的，总比外头那些不知来路的强。你若觉得尚可，我便挑个日子，把事情办了。”
虞珩放下筷子，语气不卑不亢：“祖母，表妹很好。才貌双全，无论是谁娶了她，都是福气。但孙儿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也不愿耽误她的终身。纳妾之事，恕孙儿不能从命。”
老太太的面色沉了下来，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带着失望。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老太太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威严，“也不知道秦长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维护她。珩儿，你是我虞家的嫡长孙，是皇上钦封的世子，你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大房的兴衰！
无所出是多大的事，你难道不清楚么？你父亲为何敢动易储的心思？林氏为何敢在你面前挺直腰杆？
还不就是因为虞瑾媳妇肚子里那块肉！你倒好，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子嗣、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了？”
虞珩垂着眼帘，静静地听着祖母的训斥，面色未变，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了几分。
待老太太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她，声音不高不低：“祖母，长月是您当年亲自相看、亲自下定的孙媳妇，是您八抬大轿从秦家正门抬进来的。
她嫁进虞家三年，晨昏定省，打理中馈，侍奉婆母，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她唯一的过错，便是未能及时为虞家诞育子嗣。可这并非她一人之过，孙儿亦有责任。祖母何必再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一人身上？”
老太太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脸色变幻了一阵，冷哼一声：“你倒是怪起我来了？我当年替你做主娶她，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么？你这没心肝的东西，祖母活了这么大岁数，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了，操持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虞珩见祖母动了真气，语气也软了下来：“祖母息怒，孙儿不是那个意思。祖母对孙儿的疼爱和维护，孙儿心中都明白。
只是…纳妾之事，孙儿心意已决，还请祖母莫要再提。表妹正值韶华，品貌俱佳，理应寻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良配，不该委屈在孙儿的后院里虚耗光阴。”
他说着，站起身，朝老太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孙儿吃饱了，还有些事务未处理完，先告退了。祖母保重身体，孙儿晚些再来给您请安。”
说罢，也不等老太太再说什么，便转身掀帘而出。
老太太看着他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沉默了良久，吩咐隋嬷嬷：“去把秦氏叫来！”
隋嬷嬷心中微微一凛，只恭声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她福了一礼，转身退出暖阁，脚步匆匆地往景春院的方向去了。
景春院内，秦长月正在做针线。
她手中绣着一方帕子，针脚细密，是一枝斜逸而出的红梅，配色清雅，可见功底不凡。
她做这些并非为了消遣，而是为了在老太太和婆母面前博一个贤淑贞静的名声。
隋嬷嬷进来时，她放下针线，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隋妈妈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祖母有什么吩咐？”
隋嬷嬷福了一礼，面上带着一贯的恭谨笑容：“大奶奶，太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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