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若是有一天，孩子生下来了，爷是不是就会将我忘得干...
虞珩看着秦黛黛：“尝尝。”
秦黛黛夹起那块炙牛肉，送入口中，牛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酱汁浓郁，带着一股果木炭烤特有的焦香。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儿，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好香！”
虞珩看着她那副满足又贪嘴的小模样，眼底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又夹了一块蜜汁莲藕放进她碗里：“喜欢就多吃些。”
秦黛黛用力点头，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一口接一口吃得欢快。
方才那点因久未见面的生疏和尴尬，在美食的热气和香气中，不知不觉便消散了大半。
她吃得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偶尔抬起头，冲虞珩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奋战。
虞珩坐在对面，并未动筷太多，只是偶尔夹一筷子小菜，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她吃。
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头的那股沉甸甸的郁气，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秦黛黛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虞珩：“爷，您今晚…还走么？”
虞珩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她那双含着期待和忐忑的杏眸上。
……
秦黛黛正准备开口说“黛黛开玩笑的，爷公务繁忙，自然该回去”，却听见虞珩放下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不走了。”
秦黛黛眨了眨眼：“爷说的可是真的？”
虞珩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神色淡淡的：“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秦黛黛连忙道，随即又像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红，“那…我去让刘妈妈铺上干净的被褥…”
“不必麻烦，”虞珩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就这样很好。”
秦黛黛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哦…那、那我去给爷打水洗漱…”说着便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虞珩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平日的冷淡模样。
夜色渐深，两人各自洗漱完毕，秦黛黛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出来，换了一身素净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半湿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被月色浸润的栀子花，清丽而柔软。
她走到床边，见虞珩已经靠在外侧，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她放在枕边的书，是一本画本子。
虞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难测：“喜欢看这个？”
秦黛黛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本摊开的画本子，正是她前几日让青青从书肆买来的志怪话本。
封面上画着一只白狐回首望月的图案，旁边写着《青丘夜谭》四个字。
她“嗯”了一声，一边用布巾擦拭着发尾，一边在他身侧坐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庄子上长夜漫漫，总得找些东西打发时间。这本画本子画得倒是精致，就是故事太叫人憋闷了。”
虞珩翻了两页，看到那负心郎君联合道人将痴情妖女烧死在法台上的画面，微微蹙了蹙眉：“既觉得憋闷，又为何要看？”
秦黛黛将布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来：“因为想知道，那妖女最后有没有后悔。”
“若她早知道那书生会负她，当初在山中初见时，还会不会救他？”
虞珩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接话只是合上画本，放回枕边，淡淡道：“不过是一本杜撰的闲书罢了，当不得真。”
秦黛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掀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下，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黛黛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可紧绷的脊背却出卖了她。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睁眼。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唤她：“黛黛。”
她不得不睁开眼，望向他，秋水般的眸子带着水汽：“嗯？”
虞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是人编出来的。当不得真，你也不必拿它们来比对自己。”
秦黛黛装出对自己命运的隐约担忧，只在不经意间流露了一丝痕迹。
“……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虞珩看着她那副像小动物一般的姿态，心头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虞珩的吻覆上她温热的唇瓣，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那样静静地承受着。
虞珩的吻渐渐加深，从轻柔的试探变成了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索取。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落，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秦黛黛顺从地靠进他怀里，乖顺得像一只没有脾气的小猫。
可就在他吻到她眼角时，他的唇触到了一片湿润的凉意。
虞珩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退开些许，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看着她任由眼泪滑落，可怜极了。
虞珩的眉头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解：“怎么哭了？”
秦黛黛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她的声音闷闷的：“没…没什么…”
虞珩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有什么事，说出来。”
秦黛黛伏在他胸口，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哽咽道：“我知道…爷和我之间，只是为了孩子。爷有爷的责任，我有我的使命。我都明白的。”
她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可是…可是黛黛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孩子生下来了，爷是不是就会将我忘得干干净净？”
她说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黛黛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是…可是黛黛控制不住。”
她说完又像是怕听到他的回答一般，重新将脸埋进他怀中，肩膀微微颤抖着。
虞珩低头，看着她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感受着怀中那具微微颤抖的身躯，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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