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荣盛公主

那姑娘被丫鬟们扶着坐起，咳出几口水，终于缓过气来。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同样浑身湿透正瘫坐在岸边大口喘息的秦黛黛，那姑娘看着比自己小了几岁，一张小脸被水泡得煞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却掩不住那双清亮动人的眼眸。

荣盛公主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她握住秦黛黛冰凉的手语气诚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你，本…我怕是真要交代在这池塘里了。”

秦黛黛累得够呛，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气喘吁吁地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赶紧…赶紧找个郎中瞧瞧，别受了风寒…”

她说着，自己却先打了个寒颤。

荣盛公主见她这副模样还惦记着自己的身子，心中更是一暖，不由细细打量起她来。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衣着素净不像是什么高门大户的打扮，但言行举止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良善与镇定。

她温声问道：“多谢姑娘关心。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家住何处？改日我定当登门道谢。”

秦黛黛正要回答，何妈妈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

何妈妈脸上堆着笑，但却很虚假，她借着搀扶的动作，暗暗在秦黛黛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严厉地说道：“三姑娘，莫要忘了自己的身子是用来做什么的！这池水寒凉，若是着了凉、染了风寒，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跟老奴回去换衣裳！”

秦黛黛被她掐得手臂一疼，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看了一眼何妈妈那张紧绷的脸，又转头看向仍坐在地上、正关切地望着她的那位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和歉意。

她最终还是朝荣盛公主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匆忙：“细微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不必挂怀。”

话还没说完，便被何妈妈不由分说地拉着，快步朝来路走去。

周围人见人没事便也不在逗留。

荣盛公主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她身边那个名叫紫苏的丫鬟此刻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荣盛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姑娘！奴婢都说了不要私自出宫、不要单独乱走，您偏不听！今日若您真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和宝娟就是被诛九族也赔不起啊！”

另一个丫鬟宝娟也赶紧上前扶住荣盛，一边替她拧着湿透的衣摆，一边红着眼眶对紫苏道：“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看向荣盛，“姑娘，那位救您的姑娘被一个婆子拉走了，看着像是她家里的下人。让紫苏去打听打听，看看那是哪家的贵女？”

荣盛点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去吧。务必打听清楚，本…我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紫苏擦了擦眼泪，领命而去。

可那庙中人流往来，等她追到方才的岔路口时，早已不见了秦黛黛和何妈妈的身影。

她在附近转了好几圈，问了好几个僧人，都说不认识那位穿月白衣裳的姑娘，只好无功而返。

厢房内

何妈妈将像只落汤鸡一般的秦黛黛带到秦长月歇脚的厢房，三言两语将方才发生的事禀报了一遍。

秦长月原本正端着一盏温茶慢慢饮用，听完何妈妈的话，她放下茶盏，目光冷冷地落在秦黛黛身上。

“三妹妹，”秦长月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压迫感，“莫不是忘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秦黛黛跪在地上，湿透的衣裙在地板上洇开一滩水渍。

她像是被那目光和语气吓到，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意和委屈：“姐姐…黛黛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脑子一热便跳了下去…黛黛知错了…”

秦长月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冷冷打断道：“赶紧下去把湿衣裳换了，这池水寒凉若是受了风寒，坏了身子，耽误了正事…”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阴冷，“你担待得起吗？”

秦黛黛慌忙起身，朝秦长月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惶恐：“是…黛黛这就去换。多谢姐姐关心。”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厢房。

秦长月看着她那副唯唯诺诺的背影，端起茶盏啐了一口：“不省心的东西。”

秦黛黛回到自己那间临时歇脚的小厢房。

青青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她一身湿漉漉地回来，吓了一跳，连忙关上门，找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套干净衣裳，手忙脚乱地帮她换上。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青青一边帮她系衣带焦急地问道。

秦黛黛由着她摆弄，神色平静，与方才在秦长月面前那副惶恐委屈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低声吩咐道：“青青，你在这里等我，守着门，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受了寒，正在歇息。”

青青一愣：“姑娘要去哪儿？”

“去办点事。”秦黛黛没有多解释，她换好衣裳，又将湿漉漉的头发重新拢了拢，编成一根简单的辫子垂在胸前，又从包袱里取出一顶幂篱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随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嘱咐道：“最多半个时辰便回。若是何妈妈或秦长月那边来人，你随机应变，拖住他们。”

青青虽满心疑惑但见姑娘神色笃定，便也不再多问，只点头：“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秦黛黛不再多言，轻轻推开后窗，看了一眼四周无人，跳了出去，便快步朝寺庙东面的那片区域走去。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苏展曾偶然提起过，这庙里有一位隐居的奇人，精通医术与巫蛊之术，性情古怪，常年住在东面那片偏僻的禅院里。

她今日来此求子只是幌子，救人虽是也是计划之内，但她真正的目的是找到那个人。

她想要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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