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人落水
三日后，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秦长月的马车一早便停在了庄子门口，她今日打扮得素雅得体，一身藕荷色暗纹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扁方，通身透着一股世家主母的端庄与清贵。
她端坐在车内，看着秦黛黛在青青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秦黛黛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衣裙，只袖口绣了几朵淡雅的兰花，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得肌肤胜雪，我见犹怜。
她一上车，便规规矩矩地朝秦长月屈膝一礼，声音轻柔乖巧：“给姐姐请安。”
秦长月俽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戴朴素，神色恭顺，并无半分张扬妖娆之态，心中稍稍满意，面上也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起来吧，坐。”
待秦黛黛在她下首坐定，她又关切地问道，“在庄子上住得可还适应？缺不缺什么？”
秦黛黛乖巧地摇摇头，声音细细的：“回姐姐的话，庄子上一切都好，刘妈妈和青青照顾得很周到，什么都不缺。劳姐姐挂心了。”
秦长月点点头，没再多问。
秦黛黛始终低眉顺眼，并不多言，只偶尔掀起一角车帘，静静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景色。
到了寺庙，秦长月带着秦黛黛先去了大殿，焚香祝祷，捐了香油钱。
整个过程秦黛黛都跟在秦长月身后，一步不离。
秦长月上香，她便也跟着上香，秦长月跪拜，她便也跟着跪拜。
起初秦长月还觉得她这般乖巧听话，倒也省心。
可时间一长，她走到哪儿秦黛黛便跟到哪儿，连她去净手都要在门外等着，秦长月便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又一次从一间偏殿出来，秦长月看着身后的秦黛黛，终于开口道：“这庙里景致不错，你不必总拘在我身边，自己去逛逛吧。”
她看向身旁的何妈妈，“何妈妈，你陪着她，别让她走远了。”
何妈妈应道：“是，奶奶放心。”
秦黛黛这才抬起头，眼中欣喜：“那…黛黛便自己去走走，不打扰姐姐。”
她向秦长月福了福身，便跟着何妈妈往另一条小径走去。
走了一段路，秦黛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看向何妈妈，探询道：“何妈妈，我听说这庙里有好大一片茉莉花，这会儿开得正好。不知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摘一些回去晒干了煮茶，最是清火。”
何妈妈跟着秦长月来过这庙里多次，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她见秦黛黛只是想去赏花摘花，并非要去什么偏僻古怪的地方便没有起疑，抬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从这条路绕过去，有一片云台，下面种了一大片茉莉花，旁边还有个池塘，景色倒是不错。姑娘随老奴来。”
一片开阔的云台延伸出去，台下山坡上，果然盛开着一大片洁白如雪的茉莉花，微风拂过，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花丛旁，一汪碧绿的池塘水平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摇曳的花影，景致极美。
秦黛黛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下石阶，来到花丛边。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编得精巧的小竹篮，便开始一朵一朵地采摘那些半开未开的茉莉花苞。
“这花开得真好。”她一边摘，一边对跟在身后的何妈妈道，“妈妈，我摘些回去用窨制法制成花茶，最是清雅不过。等做好了，也给姐姐送一些去尝尝。”
何妈妈见她兴致盎然，且言行举止并无任何异常，便也放下了心，只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秦黛黛正专心致志地摘着花，忽然，云台另一侧的池塘边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紧接着是几声尖利的叫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秦黛黛循声望去。只见池塘的另一边，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正惊慌失措地围着岸边尖叫，水面上，一团淡粉色的衣影正在奋力挣扎，水花四溅，眼看就要沉下去。
秦黛黛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竹篮往何妈妈手里一塞，提起裙摆，便朝池塘那边飞奔而去。
“姑娘！姑娘！”何妈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捧着竹篮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秦黛黛已经跑出了十几步远。
池塘边，那两个丫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只会尖叫。
秦黛黛冲到岸边，水中那人此刻已被水呛得面色青白，发髻散乱，正在水中绝望地扑腾。
秦黛黛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她会水，这还是她幼时落水差点淹死后，姨娘偷偷教会她的。
没想到，这项本以为永远不会再用到的技能，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她奋力划水，很快就游到了浅粉色身旁。那姑娘正在水中胡乱挣扎，见有人靠近，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秦黛黛的胳膊。
秦黛黛被她拽得往下一沉，心中一惊，连忙反手托住那姑娘的腋下，用尽全力将她托出水面，同时大声安抚道：“别怕！放松！别乱抓！我带你上去！”
好在池塘并不算太深，秦黛黛咬紧牙关，拖着女孩一点一寸地向岸边游去。
岸上，何妈妈终于反应过来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几个闻讯赶来的僧人和其他香客也连忙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上了岸。
秦黛黛浑身湿透，月白色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白，不住地喘息。
她顾不上自己，连忙去看那女人。
那女人正趴在岸边剧烈地咳水，两个丫鬟哭喊着围了上去：“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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