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由暗暗思衬:要么是刘妈妈看走了眼,这位表小姐的段位极高,伪装的极好。
要么便是她这种纯善温和、干净单纯本身就是一种武器,用以降低他人的戒心,博取同情与好感。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位杨玉兰,绝非易与之辈。
“妈妈,” 秦黛黛道:“这世上,有些人看着像白兔,可你若真把她当白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咬了一口呢。”
刘妈妈一愣,细品这话:“姑娘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秦黛黛打断她,重新拿起那卷旧书:“只是觉得这虞府的后院,怕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秦长月经营三年无所出,这又来了位有太夫人撑腰的表妹…”
秦黛黛没有继续往下说,语气温和:“妈妈辛苦了,先去用饭歇息吧。”
“是,姑娘也仔细身子,莫要太过劳神。” 刘妈妈起身,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姑娘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侧影纤细,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书。可刘妈妈知道,姑娘心里自是有本账的。
月隐回到虞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他刚踏进侧门,值守的小厮便凑上前低声道:“月隐大哥,今儿下午你家里有位亲戚来寻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月隐脚步一顿,心下微动:“亲戚?什么样的?”
“是一位婶子,瞧着挺面善,就是腿脚似乎不太便利。”小厮仔细回忆道。
跛脚的大婶…月隐立刻了然。
符合这个描述的只有刘妈妈,她特意找来定是庄子上有事。
“可说了是什么事?”月隐追问。
小厮摇摇头:“没说具体,只道是琐事,想请你回去拿个主意。后来碰巧表小姐和二小姐出门遇着了,问了两句,那位婶子便说改日再来,就回去了。”
月隐点头表示知晓,赏了小厮几个铜子,往书房寻虞珩回禀。
书房内,虞珩刚处理完一部分公文,正揉着眉心稍作休息。
见月隐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爷,”月隐上前,在虞珩身侧低声禀报,“方才门房说今日下午,庄子上的刘妈妈来过说是寻奴才。奴才猜想,许是庄子上有什么事。”
虞珩闻言,放下揉捏眉心的手:“可说了是何事?”
“未曾。门房说刘妈妈只道是庄上琐事,未及详说,恰逢表小姐和二小姐出门,让刘妈妈便说改日再来,走了。”月隐如实回答。
虞珩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他想起庄子里那个乖巧安静的小丫头,她不是个无事生非的性子,若非真有需要,或是发生了什么,应当不会让刘妈妈这时候找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该过多关注,免得让她生出不必要的期待。
但既然将人安置在那里,也承诺了会负责,于情于理都该过问清楚。
“你现在就去庄子上走一趟,”虞珩开口:“看看是什么事,若只是缺了什么,或是下人伺候不周,你看着处置。若有其他…”
他顿了顿,“问清楚了,速来回我。”
“是,奴才这就去。”月隐领命,躬身退下,匆匆出了府门牵了匹马,不敢耽搁。
虞珩在书案后静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桌面。
昨日祖母特意让他去用晚膳,杨玉兰在场,其意不言自明。
回府后,他也听闻母亲被暂时收了管家权,心中了然这是祖母对母亲也是对他和秦长月施加的压力。
虽然对秦长月设计下药、借腹生子一事始终心存芥蒂,但她终究是他的正妻,是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进门,代表着两姓之好也共同承受着来自家族的压力。
此时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景春院看看,宽慰几句,这也是身为丈夫的责任。
思及此,虞珩起身举步出了书房,往景春院行去。
景春院
屋内烛火通明,秦长月正坐在妆台前,由贴身丫鬟伺候着卸去钗环。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衬得她侧脸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自镜中看见虞珩的身影,眼中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转身迎了上来。
“珩郎,你来了。”她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可用过晚膳了?我让小厨房温着燕窝粥,可要用些?”
“用过了。”虞珩走进内室,在临窗的榻上坐下,目光扫过她未施脂粉的脸,“你身子可好些了?”
秦长月走到他身侧的桌旁,亲自执起青玉执壶,为他斟了一杯香茗,双手奉上:“只是前些日子中了些暑气,歇了两日已然无碍了,多谢爷挂心。”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虞珩手边的矮几上,自己也在另一侧坐下,姿态温婉。
虞珩“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并未多言。
室内一时静默。
秦长月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无不悦,心下稍安。
她想起母亲今日递进来的消息,眼波微转,含笑开口:“爷,今日我母亲托人带话,说起我娘家弟弟秦松的婚事,正寻摸着合适的人家呢。
我听着倒觉得新来的兰表妹很是不错,模样性子都好,又是太夫人跟前得脸的。我实在是喜欢她,若是能与我们家结亲,嫁与秦松,我们秦家定然不会亏待了她,定将她当亲女儿般疼着。”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虞珩的反应。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试探虞珩对杨玉兰态度的意思——若他无意,自然不会在意她嫁与谁;若他有心,听闻她想将人配给自己弟弟,多少会有些反应。
虞珩闻言神色未动,只淡淡道:“杨姑娘的婚事自有祖母做主,你若觉得合适不妨去探探祖母的口风。”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秦长月心下一松,看来虞珩对那杨玉兰,确实没什么心思。
这让她连日来因杨玉兰出现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许。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虞珩偶尔应和一两声。
茶盏渐空,夜色渐深。
虞珩放下杯子站起身:“你先歇着吧,我今日还有些公文未看完,回书房了。”
秦长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
她原以为虞珩今夜过来,是存了留宿的心思,毕竟两人已有些时日未曾同房。
她方才甚至暗自庆幸,自己今日装扮素净正好显得楚楚可怜,或许能勾起他几分怜惜。
没想到他竟还是要走。
眼看着虞珩已转身朝外间走去,秦长月站起身快走两步,在虞珩即将踏出内室门槛时,自身后扯住了他一片衣袖。
“爷…” 她的声音已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有些凄楚,“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那日…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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