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庄子那边可问清楚了？

城外庄子

月隐带着两辆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回到了庄子。刘妈妈和青青看着卸下来的东西，都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秦黛黛从屋内走出，看着院中琳琅满目的东西，脸上露出惊讶与感激。

她上前两步，对着月隐福身一礼，声音轻柔：“有劳月隐小哥奔波，还如此记挂着我们，黛黛实在感激。”

月隐连忙侧身避礼，态度恭谨：“三小姐折煞奴才了，这些东西，全是按我家大爷的吩咐置办的，奴才只是跑腿办事，万万不敢居功。”

秦黛黛闻言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神色，再抬头时眼中已漾开一片温软的波光：“原来是爷的心意…爷事忙还如此记挂，黛黛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月隐小哥回去定要替黛黛多谢爷的关怀。就说庄子一切都好，让爷不必挂心，专心公务便是。”

月隐点头应下：“三小姐的话，奴才一定带到。若没别的吩咐，奴才便先回府向爷复命了。”

“月隐小哥慢走。”秦黛黛温声道，示意青青相送。

青青将月隐送到庄院门口，看着仆役们将最后一点东西搬进院内，月隐也准备上车离开。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旁的月隐听清。

月隐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青青那张带着愁绪的小脸，不由问道：“青青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短缺？或是庄子上下人伺候不尽心？”

青青像是被他的询问惊到，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刘妈妈待我们极好，姑娘也好。只是…”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院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只是觉得我家姑娘实在可怜。这庄子清静是清静，可也太静了。

姑娘平日里连个能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大爷政务繁忙，又不能常来…姑娘就总是对着窗外发呆，我看着心里难受。”

月隐沉默了一下，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青青带着小心翼翼看向月隐：“月隐小哥，下次若是方便的话，您再来时，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姑娘带几本书来？不拘什么，游记、话本，或是诗词集子都行。

姑娘在家时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有本书翻翻日子或许也能过得快些，…总好过终日对着四壁发呆，东想西想。”

月隐点点头，语气和缓了些：“青青姑娘放心，此事我记下了。回头便寻些合适的书籍，下次一并送来。”

青青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连连道谢：“多谢月隐小哥！多谢您！”

看着月隐的马车驶远，青青脸上那抹愁绪和感激很快散去。

她转身回院，步履轻快。

姑娘说了，有些东西不能直接要，得让别人觉得是他们想给、该给。

月隐回到府中，将青青的恳求，一五一十地回禀了虞珩。

虞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青石地面，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庄子上…但凡有什么需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她。”  最终，虞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他无法给出更多，无论是陪伴，还是承诺。只能在物质上，尽量周全。

“是，奴才明白。”月隐垂首领命。

慈安堂

晚膳时分，虞珩依言前往慈安堂陪太夫人用晚膳。

进门时果然见到杨玉兰也在座，正巧笑嫣然地陪着太夫人说话。

见到虞珩，她立刻起身笑容甜美地唤了声“大表哥”。

虞珩神色平淡地颔首回礼，心下却已生了去意。

太夫人却似未察觉他的冷淡，笑着招呼他坐下：“珩哥儿来了，快坐。你呀如今是越发难请了，整日里就知道忙公务，祖母想同你吃顿饭都不容易。”

“孙儿不孝，让祖母挂心了。”  虞珩在指定的位置坐下，语气恭敬却疏离。

杨玉兰十分热络，亲自执起公筷，为太夫人布菜，又不忘给虞珩也夹了一筷子他平日爱吃的清蒸鲈鱼，动作自然得仿佛已是家人：“大表哥尝尝这个，姑祖母小厨房的这道菜做得极好。”

虞珩看着碟中多出的鱼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并未动筷，只淡淡道：“有劳表妹，我自己来便好。”

这时，窗外天际滚过一声闷雷。

太夫人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叹了口气：“这几日总是下雨，往年这时候，也不见这般连绵。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虞珩听着那雷声，心神却有一瞬的飘忽。

昨夜也是这样的雷声，怀里那具小身子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揪住他衣襟的模样蓦地撞入脑海。

她缩在他怀里，小声呜咽着说不怕的样子，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以至于太夫人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竟一个字也未入耳。

“珩哥儿？”  太夫人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虞珩骤然回神：“祖母？”

太夫人看着他，劝诫道：“不是祖母要说你，这男人立世固然要以公务为重，但子嗣传承亦是顶顶要紧的大事，关乎家族延绵，不可轻忽。”

她语重心长的又道：“祖母知道，你与长月少年夫妻情分深厚，可这三年了…”

“祖母，”  虞珩蓦地打断，声音微沉，目光扫过一旁的杨玉兰，“表妹尚在，这些家事不宜在外人面前多言。”

太夫人被他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叹道：“若不是总也逮不到你人，祖母又何须在饭桌上、当着兰姐儿的面说这些？”

话语里已带了几分不满。

杨玉兰见状，立刻放下银箸，抬起一张俏脸，笑意盈盈地打圆场：“姑祖母，您可别生气。表哥身为国公府世子，又是朝廷栋梁，公务繁忙正是能为皇上分忧、为家族争光呢，这是好事呀！”

她语气娇憨，话锋一转，挽住太夫人的手臂撒娇，“您若真想当月下老人，牵红线，不如先替玉兰物色物色这京城里的好儿郎？玉兰可还等着姑祖母给挑个如意郎君呢！”

她说着，眼波似有若无地往虞珩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将少女怀春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话听在太夫人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太夫人看着侄孙女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下微软，这般伶俐剔透的人儿，若真给了珩哥儿做妾，似乎是有些委屈了。

虞珩对杨玉兰这番话毫无反应，只沉默地用着面前的膳食。

一顿晚膳，虞珩食不知味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景春院

何妈妈将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秦长月手边，低声道：“奶奶，大爷去了慈安堂陪太夫人用晚膳，表姑娘也在。”

秦长月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神色淡然，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庄子那边可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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