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狡辩不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狡辩不了
裴府的银票，全都有特殊标记。
方才还在宫里，龙骁把银票交给宋嘉圆时，宋嘉圆其实并未想到宋明姝用的银票会是裴府的，毕竟宋明姝当时顶替她救颜太后的功劳时，颜太后给了宋明姝许多赏赐，宋明姝根本不缺银子。
她拿到龙骁交给她的银票，也只是看了几眼，想看看这些银票能不能更直接地证明是从宋明姝那里给出去的。
没想到只看了两眼，就看到了裴府的标记。
此时，宋嘉圆从狱卒手里接过银票，举在手里：“这三百两银票，是宋明姝的大丫鬟采莲拿给陈康旺，陈康旺又给这狱卒的。”
说罢，她看了眼龙骁。
龙骁递上另外几张银票。
宋嘉圆接过，依然举在手里：“这五百两，是陈康旺与狱卒约定好，狱卒毒死裴锦后，再给狱卒的。”
“裴锦是昨日入夜时死的，他们约定了昨夜戌时末，在城西平阳酒馆旁一棵老梨树下，陈康旺给狱卒这五百两。”
宋嘉圆的声音清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凌慎和裴太夫人亦是听得明明白白。
裴凌慎盯着宋嘉圆手里那几张银票，不敢上前去拿过来看。
他怕。
怕宋嘉圆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他手掌慢慢在收紧，呼吸渐渐急促加重。
裴太夫人则上前一把夺过宋嘉圆手里的银票，看清了银票上面独属于裴府的标记后，裴太夫人拿银票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呢喃：“这是裴府的银票没有错，这是裴府的银票没有错……”
她双眼渐渐变得猩红，猛地抬头，盯着宋明姝。
宋明姝在宋嘉圆亮出银票时，心里就重重地“咯噔”跳了几跳。
明明她从西域商人那里买过许多次毒药，在魏府时，暗地里毒死过魏齐璟许多女人，都从未被查出来过。
怎么这次裴锦就被查出来是被毒死的？
她是很相信不会被查出来，才敢用裴府的银票的。
但这还没有到绝路，宋明姝双眼再次一红，一副完全无辜的样子，抵赖道：“不是我！我没有！太夫人，那银票上的标记是可以作假的！”
“宋嘉圆嫁入裴府近五年，定也知道裴府用出去的银票都有特殊标记，也知道标记是什么，是她在这些银票上做了假的裴府标记，诬陷我的！”
裴太夫人一听，怀疑地将猩红的目光转向宋嘉圆。
裴府银票上的特殊标记，只要对这个标记很熟悉的人，确实能作假。
宋嘉圆虽没管过裴府中馈，也没接触过裴府的大额银钱，但到底在裴府生活了近五年，能在特殊标记上作假，也是有可能的。
但裴太夫人到底是一府主母，脑子也是够用的，怀疑的目光只看了宋嘉圆一眼，就突然命自己身后的婆子：“去叫账房，把年前两个月内支出的账本拿来。”
“母亲！”
裴凌慎一把握紧裴太夫人的手。
裴太夫人转头看自己儿子：“到底是谁毒害你妹妹，我一定要搞清楚！”
“母亲！”裴凌慎压低了声音，“不可查！”
一旦查下去，证实是宋明姝毒害裴锦，那势必要揪出宋明姝毒害裴锦的原因。
而宋明姝毒害裴锦的原因能有什么，自然是怕裴锦在诏狱里受不住刑，或是为了自保，会说出宋明姝顶替宋嘉圆救颜太后功劳的事。
这个事一旦被扯出来，他和宋明姝皆是欺君之罪。
皆得死！
裴太夫人听到“不可查”三个字，才蓦然想起顶替功劳这件事，顿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狠狠闭上眼睛，几欲跌倒。
裴凌慎赶紧扶住自己母亲，看了婆子一眼。
婆子便不敢去叫账房了。
宋嘉圆却由不得他们，直接对龙骁道：“看来宣平侯并不心疼亲妹被人毒死，还想包庇红颜知己，可这事关乎我的清白，我必须将此事查清楚，龙骁大人，派人去账房，把账房先生和账册拿来。”
龙骁领命，立即派了两个禁军去账房。
裴凌慎想阻拦，但却不敢阻拦。
因为一旦阻拦，就证实了宋嘉圆的话，他在包庇宋明姝。
宋明姝也想阻拦。
可在禁军的强刀之下，她压根不敢动。
很快账房先生就被“请”来，宋嘉圆看向裴太夫人和裴凌慎：“你们自己问，还是我来问？”
“嘉圆！”
裴凌慎沉声唤她，希望他看在过去五年夫妻的情分上，事情到此为止。
但宋嘉圆却是再次冷声提醒：“你我早已和离，再唤我闺名，便是冒犯。宣平侯，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若再这样冒犯我，我直接打你大嘴巴子！”
裴凌慎悻悻闭了嘴。
裴太夫人终是忍不住，从儿子怀里一把挣脱出来，问账房先生：“宋明姝可有到账房支过银钱？”
账房先生突然被提来，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这排场，又被裴太夫人猩红着眼一问，赶紧跪下说：“明淑县主的大丫鬟采莲姑娘腊月二十七那日有到账房支了八百两！侯爷的人曾到账房说过，只要是明淑县主要用银子，支多少都不必上报，直接给就是。”
裴凌慎闻言，自己都忍不住踉跄后退了半步。
魏家被抄，他把宋明姝母子带回府，怕宋明姝受委屈，把什么好的都往她那里送，也派人去账房交代，只要是宋明姝想要用银钱，要多少都给，不准为难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一片真心，换来的，竟是宋明姝用他裴家的银钱，买药、雇凶，去毒害自己的妹妹。
宋明姝在一旁喊道：“我确实命自己的大丫鬟去账房支过银票，但那些银票是我用来采买年货的……”
裴太夫人也喊，指着账房先生手里的账册：“对！给我对！是不是那些银票！”
账房里，每一笔支出，都是有记录的。
大额的支出，还会将银票票号记得清清楚楚。
账房先生赶紧将账册翻开，翻到宋明姝的大丫鬟采莲支银票那一页，与裴太夫人手里的银票一张张对。
银票上所有票号，都与账册上一样。
裴太夫人吼：“把那丫头抓过来，对一下指印。”
一直害怕龟缩在宋明姝身后的采莲被揪了出来，抓着手指往账册上一按，那指印与账册上的指印一模一样。
裴太夫人当即身子晃了两晃，“你！你！竟真是你毒害我的锦儿！”
裴太夫人指着宋明姝，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欺君之罪了，扑上去，抓着宋明姝就哭喊：“你还我锦儿！你还我锦儿！”
死了孩子的女人，就像个疯子。
哪怕是一向尊贵体面的侯府太夫人也不例外，她疯了一样，抓着宋明姝喊叫：“我锦儿那般喜欢你，一心想要你当她嫂嫂，你怎如此恶毒，竟毒害她！”
铁证在前，宋明姝一时也不知如何狡辩了。
此时此刻，她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恐惧，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啪啪”两声，裴太夫人直接两巴掌扇在了宋明姝脸上。
宋明姝被打得嘴角溢出血，踉跄着撞到了裴凌慎身上。
她委屈地喊：“凌慎哥……”
裴凌慎不忍心看她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母亲打，可想到自己妹妹被毒死，又做不到再像以前一样去护宋明姝。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魏子宽看着自己的娘被打，冲上前一头就往裴太夫人肚子上撞：“老女人，你打我娘，我撞死你！”
裴太夫人被撞得一下子跌在地上，脸面都丢尽了。
“母亲！”
裴凌慎赶紧要上去扶裴太夫人，但魏子宽是孩子，行动比成年人快许多，先一步冲上前又踢了裴太夫人两脚，才被裴凌慎伸手拽住。
魏子宽拼命挣扎，恶狠狠瞪裴凌慎：“放开我！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再砸你脑袋，把你脑袋当屎盆子砸，砸出你满脑子的屎！”
这话实在难听。
且在场众人一听，皆心中恍然大悟：哦，堂堂宣平侯、大理寺少卿，脑门是被便宜儿子当屎盆子砸才受伤的，根本不是起夜撒尿没点灯，不小心撞了床柱子。
而且在场众人还悟出一个道理：白给别人养儿子，养不熟！还有被养子当屎盆子砸的风险！
裴凌慎脸都丢尽了。
裴太夫人被扶起来后，也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悔啊，悔当初不该同意儿子带宋明姝回府来，还让宋明姝一直住在裴府。
裴太夫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时，前来裴府拜年的官员，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这宋大小姐既喜欢宣平侯，又住在裴府，为何要毒害裴家的小姐？”
不只这官员有这疑问，许多人皆有这疑问。
宋嘉圆坐在椅子上轻笑，很好，这是下一件事了，她就等着有人发问呢。
裴凌慎、裴太夫人、宋明姝一听到这话，皆瞬间微微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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