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帝陛下，你人真好
第五十六章 皇帝陛下，你人真好
“你宅中今日倒是热闹。”
楼阁中置了茶几，萧祭坐在茶几旁的美人靠上，听到宅子前头有女子热闹的欢笑声。
他今日一身玄色锦袍，绣了日月星辰、山河龙藻八章，腰间系了金玉大带，很庄严肃穆的派头。
但腰间的金玉大带上却挂了个与他这身气质完全不符的香囊。
香囊绣可爱版老虎。
颜季白虽觉得诡异，但只敢往他腰间瞄一眼，就移开，回道：“母亲觉得寂寞，办了赏雪宴，邀了京中一众夫人小姐们来热闹。”
萧祭百无聊赖地拨了下手中瓷盏，语气也懒懒的：“二舅母是想让你相看女郎吧，你为了帮朕，远赴北疆七载有余，错过了婚娶，舅母着急了。”
颜季白没有否认：“母亲确有此意。”
“你确实也该去相看相看，不必陪朕了，去前头看看吧，若看上哪位朝中大臣之女，告诉朕，朕给你们赐婚。”
颜季白却不敢走：“陛下难得出宫来臣这，臣怎能不相陪。”
他也不想去相看什么女郎，只是母亲替他婚事操心，他若不去，却也让母亲伤心了。
恰好陛下来，他倒是有借口可以不去。
“我只是出宫到处走走看看，又不是来找你相陪的。”萧祭换了自称，尽显平和，挥手让他赶紧去。
颜季白这才告退。
退到楼梯口处，又仔细吩咐守在此处的人务必伺候好陛下。
颜季白走后，萧祭在楼阁中坐了一会，忽听下方传来小女娃的声音：“小马掉了，紫珠姐姐，小马掉下面了……”
萧祭饮茶的动作微顿。
偏过头，往楼阁下方望去。
楼阁下方不远处，一小女娃站在池边，指着池里在说话。
身后跟着个年长的丫鬟，紧紧拉住她，显然是怕她掉下去。
服侍在侧的胥公公跟着萧祭往下看，也是一怔，随后喜笑颜开：“陛下，那不是姜杳姑娘的闺女么……”
萧祭一听到姜杳姑娘的闺女几个字，心情就不好，瞪了胥公公一眼。
胥公公赶紧捂住嘴。
但眼里仍盛着笑意，“想来姜杳姑娘也来颜大人府中赴赏雪宴了，只是这小女娃怎么没在前头，跑这儿来了，也不知道掉了什么在池里了。”
胥公公说到这，有些担心：“小人儿站池边，虽有丫头拉着，可还是危险哩……”
胥公公话才说完，就看陛下突然站起身，往楼下去。
他赶紧跟着下楼去。
按着腰间配刀，守在另一旁的龙骁，也赶紧跟着下楼。
紫珠看到有人来，赶紧拉着小裴璃要退开。
小裴璃却是眼睛叮地一亮：“咦，那不是皇帝陛下吗？皇帝陛下怎么会在这，我是不是看错了？”
萧祭在不远处站定：“我这么个大活人走过来，你要还看错，眼睛不用要了。”
紫珠也认出萧祭来，吓得一下子跪了下去：“参、参见陛下！”
说完要扒拉小裴璃一起跪下。
小裴璃却已经欢喜地朝萧祭跑过去，“真的是皇帝陛下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她仰着头问，奶萌奶萌的。
萧祭垂眸与她对视：“你能来，朕自然也能来。”
小裴璃歪头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
萧祭目光移向池里：“掉什么了？”
“娘亲给我做的布马掉水里了。”小裴璃捏住萧祭宽大衣袖的一角，把他往池边拉去。
萧祭跟她到了池边，往池里看去。
就见池里本是结了冰的，但冰这会有些融化了，一只粉色布马架在冰面上，一半浸在了水里。
龙骁赶紧上前，要替自家陛下把那粉色布马捞起来。
但萧祭已经先一步俯身。
他身量比寻常男子高出许多，常年骑马打仗，下盘又稳，上半身越过护栏就把布马从水里捡起来了，甩了甩水后，递还给小裴璃：“呐，你的布马。”
小裴璃却小脸一皱：“头掉了，它头掉了！”
萧祭这才发现，那粉色布马大概是头部浸了水有些重，又被小孩玩久了脱了针线，被他方才一甩，头掉了，几根针线吊着头，挂在马脖子上晃悠。
他一阵无语。
又见小人儿眼中包着泪，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他嫌弃道：“不就一只马，朕给你做一个。”
小裴璃抬起汪汪泪眼：“皇帝陛下，你也会做布马吗？”
“朕会用草做。”
说完命龙骁去给他寻些柔韧草茎来。
小裴璃将信将疑，被萧祭带回到了楼阁上。
紫珠诚惶诚恐地跟上去。
她都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跟人家皇帝陛下那么熟的！
许久龙骁才寻来一大把麦秸，把麦秸呈给萧祭时，向萧祭禀报：“陛下，属下好像看到姜杳姑娘了，她在寻女儿。”
小裴璃不知道姜杳是谁，坐在萧祭身边，晃着小腿，等着萧祭给她做马。
胥公公接过根根分明、干净整洁的麦秸，放到萧祭面前茶几上，又命人去打水来。
萧祭把麦秸放水里浸泡，没抬头：“去把她带来。”
“是，陛下。”龙骁领命又去。
好一会麦秸泡软，萧祭选出几根开始编。
他的手修长如箸，很好看，刚开始编时，有些生疏了，编错了几下，才熟练起来。
小裴璃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等萧祭编出一个小动物的身体来，她好奇问：“这是什么？”
萧祭不搭理她。
又过了会，头也编出来了，小裴璃认出来了，欢喜喊：“小蚂蚱！”
萧祭这才开口：“算你有眼光。”
他编了只蚂蚱，又编了只小马，丢给小裴璃。
小裴璃欢喜地拿在手里玩：“娘亲也给我做过，娘亲做的是绿绿的小蚂蚱小蜻蜓……”
萧祭手顿了下。
他以前给宋嘉圆做的也是绿色的。
北疆草树未黄时，他带她到原野骑马，折了韧性最好的青草给她编各种小动物玩。
可现下时节，已寻不到青草。
这时小裴璃说：“我还要个绿色的小蜻蜓。”
萧祭不给她编了：“你要求可真多。”
小裴璃哼了声：“你小气！”
萧祭沉了脸。
这小崽子，都敢对他蹬鼻子上脸了！
真想把她拎起来，扔楼下去！
小裴璃不知道自己处境挺危险的，还拉着萧祭的袍角，软呼呼喊：“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你人真好！”
他虽然不给她编个绿蜻蜓，但她还是觉得皇帝陛下人挺好的。
被发了好人卡的萧祭，终究是没扔她。
过了会，宋嘉圆被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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