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亲没有死
第八十章 父亲没有死
暗道通向老宅西侧的废弃车库。
众人从出口爬出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周既白立刻联系警方。
黎明棠靠在墙边，脸色难看。
“刚才是谁开枪？”
“韩峥的人。”黎承岳说。
黎见微回头看他。
“你确定？”
“他们使用的是诺德衡资本的旧式配枪。”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
“你被他们关了多久？”
“八年。”
黎见微怔住。
“你一直被乔砚川关着？”
“不是一直。”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黎承岳站在雨幕里，脸上没有任何遮挡。
“我回来过。”
“什么时候？”
“你醒来前两年。”
“我没有见过你。”
“因为我不能接近你。”
“为什么？”
“那时你的病情不稳定，乔砚川的人一直盯着医院。”
“你可以告诉陆砚川。”
“我告诉过他。”
黎见微看向陆砚川。
陆砚川并不在这里。
他在另一处外围保护点，没有跟进老宅。
“他知道你回来过？”
“知道。”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承岳沉默片刻。
“因为我让他不要告诉你。”
黎见微笑了一下。
“你们父子都很擅长替我决定。”
“我当时以为，不让你知道，是在保护你。”
“这句话我已经听够了。”
黎承岳低下头。
“我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会恨我。”
“你怕我恨你，所以不回来？”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怕你不恨我。”
黎见微怔住。
黎承岳看向她，声音沙哑。
“如果你知道所有事情以后还愿意相信我，我会觉得自己没有受到惩罚。”
雨水从他眉骨滑下来。
“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黎见微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一直以为父亲失踪是逃避。
可如果他真的回来过，又在她身边远远看过她，那么他这些年并没有彻底离开。
只是他选择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这并不能抵消他犯过的错误。
但至少让他的失踪不再只是冷漠。
“你刚才说，地下室里的资料是假证据。”
“乔砚川故意留下的。”
“他为什么留下？”
“为了让你相信我是幕后主使。”
“你确实参与了协议。”
“参与不等于主谋。”
“那你当年做了什么？”
黎承岳看着她。
“我接受了八千万投资。”
“诺德衡资本的？”
“对。”
“然后把技术权益写到我名下。”
“对。”
“你还让韩峥进入车辆。”
“我以为他只想拿回芯片。”
“你错了。”
“我知道。”
“你让陆骁开车送我。”
“是。”
“你知道他可能会死。”
“我以为他能把你送走。”
“你总是以为。”
黎承岳闭上眼。
“那是我最大的错误。”
警方的车灯从远处靠近。
周既白与警方交涉，将黎承岳暂时保护起来。
黎见微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她想走过去问更多。
可看见父亲被带上车时，她忽然停住。
黎承岳回头看她。
“见微。”
“还有什么？”
“乔兰音的哥哥不是乔砚川。”
黎见微皱眉。
“你说什么？”
“乔砚川只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但真正的原始权益继承人，不是他。”
“是谁？”
黎承岳看向她。
“是乔兰音。”
“我母亲？”
“你外祖父留下的原始协议里，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乔兰音。”
“那为什么最后落到我身上？”
“因为她放弃了。”
黎见微愣住。
“她为什么放弃？”
“为了让你成为受益人。”
“她自己放弃了技术权益？”
“她相信只有你能摆脱乔砚川的控制。”
“可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因为一旦你知道，你就会被他们盯上。”
“他们还是盯上了我。”
“我知道。”
“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知道真相以后，至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黎承岳没有回答。
警察催促他上车。
他被带走前，最后对黎见微说：
“不要相信沈致远。”
“为什么？”
“他不是乔砚川的人。”
“那他是谁的人？”
黎承岳看向她身后。
“是你母亲的人。”
黎见微猛地回头。
远处的黑色车旁，陆砚川终于走了过来。
他站在雨里，脸色沉静。
可在听见这句话后，眼神明显变了。
黎承岳被警察带走。
黎见微转身看向陆砚川。
“你知道沈致远和我母亲有关？”
“现在知道。”
“我父亲说他是我母亲的人。”
“可能只是说他曾经帮过乔兰音。”
“你又要说可能。”
“因为我不能把猜测当事实。”
“你们都说自己不愿骗我，可每个人都只给我一半事实。”
陆砚川走到她面前。
“我会查沈致远。”
“我自己查。”
“可以。”
“我也会去见我母亲。”
“我陪你。”
“你不能替我说话。”
“不会。”
“你不能在她面前隐瞒。”
“不会。”
“你也不能在我父亲面前替我决定是否原谅他。”
“不会。”
黎见微看着他。
“你真的能做到吗？”
“我会做到。”
她没有回答。
雨水将两个人隔在一片灰白里。
黎明棠站在车边，忽然开口：
“见微。”
黎见微回头。
“什么？”
“我知道第四个人是谁。”
“你不是说不是乔兰音吗？”
“不是她。”
“是谁？”
黎明棠看向陆砚川，脸色发白。
“是你。”
黎见微怔住。
黎明棠继续说：
“车祸当天，第四个人不是坐在车里的人。”
“而是上车之前，就已经被写进车辆系统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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