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四个人
第七十六章 第四个人
视频没有继续播放。
屏幕上只剩下韩峥停顿时的脸。
黎见微盯着他。
“第四个人是谁？”
贺野尝试恢复视频。
“文件被设置了延迟。”
“多久？”
“十二小时。”
“他故意留时间。”
“让我们猜。”
周既白重新查看车祸记录。
“官方记录里，车内只有两名死者和一名伤者。”
“那是后来修改的结果。”黎见微说。
“当时的原始事故报告里，确实没有第四个人。”
“母亲已经证实她在车里。”
“乔兰音没有出现在任何记录里。”
“她是第四个人吗？”
“视频说这个人你一定认识。”
“我当然认识我母亲。”
陆砚川看向监控画面。
“韩峥的语气不像在指乔兰音。”
“为什么？”
“如果他想让你怀疑乔兰音，不会说‘你一定认识’。”
“那会是谁？”
没人回答。
黎见微重新回忆那晚。
车里有雨声。
有母亲急促的呼吸。
有父亲和陆骁的争执。
还有一个始终没有说话的人。
她一直以为那是韩峥。
可韩峥是在中途上车。
在那之前，车里可能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她认识，却无法从记忆里辨认的人。
“第四个人上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她问。
周既白查看道路记录。
“车离开黎家后，曾经在距离老宅两公里的位置停过一次。”
“那是第一次人员变化。”
“监控里看不清。”
“附近的摄像头还有吗？”
贺野打开地图。
“有一处私人车库摄像头，资料已经被删。”
“能恢复？”
“试试。”
黎见微拿出那枚金属片。
“7-3-16。”
贺野看向她。
“你又想到了什么？”
“那可能是旧系统的通用密码。”
他输入数字。
屏幕跳出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车辆路线图。
路线图上标注着四个点。
第一处，黎家老宅。
第二处，临江高架入口。
第三处，北屿货运仓库。
第四处，乔兰音当年使用的一处私人画室。
“画室？”黎见微问。
“这不是普通路线。”周既白说，“车祸前后，车辆可能一直在这些地点之间移动。”
“第四个人可能从画室上车。”
黎见微想起母亲的画室。
她小时候很少进入那里。
母亲说，那里面放着不能碰的东西。
“画室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拆了。”程砚清说，“原址改成商业综合体。”
“有没有保留旧档案？”
“需要查。”
陆砚川拿起路线图。
“这张图不完整。”
“哪里不完整？”
“车辆从画室到黎家之间，少了一段。”
“什么？”
“车库。”
黎见微看向他。
“你知道那晚有人从画室上车？”
“我只是说路线可能有缺口。”
“你见过第四个人？”
“没有。”
“你又在回避。”
“我不确定。”
“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确定？”
陆砚川看着她。
“我确实不确定。”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黎见微的情绪略微松动。
可很快，她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第四个人从画室上车，为什么母亲没有提？”
“她可能不记得。”
“或者她知道，却不想说。”
“你母亲记得很多，也忘了很多。”
“她说乔砚川叫她姐姐。”
“这说明她的记忆已经被刺激得很严重。”
“她的每句话都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被记忆混合。”
黎见微没有再争。
她看向路线图中的第四个点。
“我去画室旧址。”
“现在？”周既白问。
“明天。”
陆砚川立即说道：“我陪你。”
“可以。”
“但不能单独去。”
“我知道。”
“你不会再临时改变路线？”
“不会。”
“你会提前告诉我所有行动？”
“会。”
她看着他。
“这次由我决定是否进入。”
陆砚川点头。
“好。”
当天晚上，黎见微回到公寓整理资料。
她打开那部从医院找回的旧手机。
相册里只有十七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秦姨把蓝色绘画盒交给黑色戒指男人。
她重新放大背景。
停车场的墙面上，有一块旧标牌。
仁和医院地下二层，B7车位。
她记得这部手机是在医院旧储物间找到的。
照片拍摄时间是车祸后第七天。
这说明当时有人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交接绘画盒。
她将照片与车祸路线图并排放置。
画室、黎家、医院、旧实验室。
这几个地点之间有一条隐藏路线。
而第四个人，很可能知道这条路线。
手机忽然自动亮起。
那段延迟视频开始播放。
韩峥看着镜头，声音低沉：
“第四个人不是你母亲。”
“也不是黎承岳。”
“他上车之前，就已经知道芯片在你身上。”
画面切换。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出现。
车库门口，陆砚川站在那里。
可这次，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戴着帽子，脸看不清。
她伸手摸了摸陆砚川的头。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韩峥继续说：
“你当然认识她。”
“她是你最信任的人。”
视频再次中断。
黎见微盯着那个模糊女人。
她的衣服、身形和手上的佛珠都十分熟悉。
那是乔兰音。
可韩峥刚刚说，第四个人不是她。
黎见微放大女人的手。
佛珠不对。
母亲一直戴的佛珠有一颗黑色珠子。
照片里的女人，手腕上戴着一串完全不同的珠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黎明棠。
黎明棠曾经在车祸当晚出现在黎家。
也曾经知道她去过地下室。
而且，她一直隐瞒自己与韩峥的联系。
黎见微拿起手机，拨通黎明棠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见微？”
“你车祸当晚去过画室吗？”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
黎明棠的呼吸逐渐急促。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还是不敢说？”
“我真的不记得。”
“那你手腕上的佛珠呢？”
黎明棠没有回答。
黎见微看着照片。
“你当时戴的不是现在这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哭笑。
“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第四个人？”
黎明棠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替别人传话。”
“你上了我的车？”
“没有。”
“那你做了什么？”
“我把一个人送上了车。”
黎见微的手指骤然收紧。
“谁？”
黎明棠声音发颤：
“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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