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黎明棠的证词
第七十七章 黎明棠的证词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黎见微听见黎明棠压抑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我把乔兰音送上了车。”
“你不是说第四个人不是我母亲？”
“她不是第四个人。”
“那你送她上车做什么？”
“她要去阻止你父亲。”
“阻止什么？”
“阻止他把芯片交给乔砚川。”
黎见微闭上眼。
记忆中，母亲站在车库门口，脸色苍白。
她曾以为那是因为担心她。
可现在看来，母亲当时已经知道父亲在做什么。
“你当晚为什么会在画室？”
“黎明棠，你想清楚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我去找韩峥。”
“你和韩峥见面？”
“他让我去的。”
“他让你做什么？”
“把乔兰音送到车上。”
“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去？”
“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
“她已经知道芯片在我身上。”
“她不想让你看见她和你父亲争吵。”
“所以你替她送她上车。”
“对。”
“那她为什么又从车上下来？”
“她不是从车上下来。”
黎明棠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根本没有坐上那辆车。”
黎见微猛地睁开眼。
“你刚才说你把她送上车。”
“我把她送到车库。”
“她没有上车？”
“没有。”
“那第四个人是谁？”
黎明棠沉默。
黎见微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说。”
“我不能说。”
“你想再替别人隐瞒八年？”
“我害怕。”
“你怕谁？”
“韩峥。”
“韩峥已经躲了八年。”
“他一直知道我在哪里。”
“所以你才在黎家破产后拿走我的文件？”
“我没有拿你的文件。”
“你拿走了我的股权确认书。”
“那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把它交给谁？”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杂音。
黎明棠像是在压低声音，确认周围没有人。
“见微，你不要去找画室。”
“为什么？”
“那里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父亲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我父亲没有给过我礼物。”
“他给过。”
“你到底是谁？”
黎明棠没有回答。
几秒后，她说：“我会把证词交给你。”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在哪里？”
“黎家老宅。”
“你敢来吗？”
“我必须来。”
“如果你不来呢？”
“那你就去找我母亲以前的画室。”
“画室已经被拆了。”
“地下室还在。”
黎见微的心口一紧。
“哪里？”
“旧画廊下面。”
“地址。”
黎明棠说出一个地点。
那是黎家旧画室附近的一家私人画廊。
黎见微记得，那里已经停业多年。
“你会带我去？”
“我会。”
电话挂断。
黎见微立刻把通话录音发送给周既白。
几分钟后，周既白回复：
——不要单独赴约。黎明棠可能已经被控制。
她回：
——我知道。
——你还是会去？
——会。
——我安排人。
——可以。但不能让陆砚川提前介入。
周既白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
——好。
第二天上午，黎见微照常去星澜。
她没有告诉陆砚川昨晚的通话。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
而是她需要确认，黎明棠到底隐瞒了什么。
行政部的工作依旧繁琐。
整理访客、确认会议、核对文件。
可黎见微的注意力始终在那通电话上。
中午，陆砚川来到行政部。
他没有带文件，只站在她桌边。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你昨晚接了一个电话。”
黎见微抬头。
“谁告诉你的？”
“手机记录。”
“你查我的通话？”
“不是我。”
“那是谁？”
“信息安全部发现你的设备接入了异常信号。”
她合上电脑。
“你可以直接问我。”
“我现在问。”
“黎明棠。”
陆砚川的神情微微一沉。
“她说了什么？”
“你已经查到了。”
“我只知道你和她通话，没有听见内容。”
“她说车祸当天送我母亲去过车库。”
“她承认了？”
“承认了一部分。”
“她还说了什么？”
“她明晚会把证词交给我。”
“地点？”
“黎家老宅。”
“我陪你。”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见你。”
“她说的？”
“我判断。”
陆砚川看着她。
“她可能在引你过去。”
“所以我会带周既白的人。”
“这不够。”
“至少不是你。”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黎见微。”
“你现在没有资格要求我把所有行动告诉你，却又不允许我自己选择。”
“我担心她会伤害你。”
“那你就查清楚她是谁。”
“她是黎明棠。”
“她是我堂姐。”
“也是可能出卖过你的人。”
“所以我更要亲自问。”
陆砚川沉默许久。
“我不进老宅。”
“你会安排人在外面？”
“只做外围保护。”
“不能靠近。”
“好。”
他答应得太快，黎见微反而抬头看他。
“你真的同意？”
“我说过，我会学着尊重你的决定。”
“不是学着。”
“我会。”
他转身准备离开。
黎见微忽然问：“你认识黎明棠吗？”
“认识。”
“你和她在车祸前见过？”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事故前一天。”
“在哪里？”
“黎家地下室。”
她心里一动。
“她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离开。”
“为什么？”
“她说黎承岳要把芯片交给乔砚川。”
“她知道芯片？”
“她知道一部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我不走，韩峥会杀了你。”
“所以你离开。”
“对。”
“你相信她？”
“当时不完全相信。”
“那你为什么走？”
“因为我看见了她手上的血。”
黎见微怔住。
“谁的血？”
“她没有说。”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没有问过。”
“你知道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所以我现在说。”
陆砚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黎明棠站在黎家车库门口，手腕上戴着一串陌生佛珠。
她身后的地面有一小片暗色痕迹。
像是血。
照片背面写着：
她没有杀人，但她知道谁动了手。
黎见微将照片接过来。
“你一直留着？”
“对。”
“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我不确定那片血是谁的。”
“你现在确定了吗？”
“不确定。”
她看着照片。
“那就一起去找答案。”
陆砚川点头。
“好。”
当晚，黎见微带着周既白和两名调查人员前往黎家老宅。
陆砚川没有出现。
但她知道，他的人在附近。
黎家老宅的大门没有锁。
院子里没有灯。
黎明棠站在门厅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看见黎见微后，她第一句话是：
“你不该带这么多人。”
黎见微停在台阶下。
“你也不该让我一个人来。”
黎明棠笑了一下。
“你终于学会不相信人了。”
“我一直在学。”
“那你还相信我吗？”
“我来听你的证词，不是来相信你。”
黎明棠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她们走进客厅。
黎明棠关上门，低声说：
“车祸当天，我在画室见过一个人。”
“谁？”
“不是韩峥。”
“是谁？”
黎明棠看向她。
“是陆砚川。”
黎见微的呼吸微微一紧。
“你说什么？”
“我看见他和陆骁争吵。”
“在哪里？”
“车库。”
“争吵什么？”
“陆砚川说，不能把芯片交给你母亲。”
“为什么？”
“因为乔兰音会把芯片交给乔砚川。”
黎见微沉默。
黎明棠继续说：
“后来，陆骁打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
“因为陆砚川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黎明棠看着她，脸色逐渐苍白。
“他说，如果拿不到芯片，就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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