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不相信他的那句话
第七十八章 她不相信他的那句话
客厅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呼吸。
黎见微盯着黎明棠。
“你确定自己听见了？”
“确定。”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怕他。”
“你怕陆砚川？”
“我怕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
“包括我父亲？”
“包括。”
“包括韩峥？”
“包括。”
“你为什么把自己排除在外？”
黎明棠咬了咬唇。
“我只是传话。”
“你把母亲送到车库。”
“我没有让她上车。”
“你给韩峥传过我的行踪。”
“我不是故意的。”
“你去过地下室。”
“我没有拿走芯片。”
“你知道车祸会发生。”
黎明棠的脸色逐渐变白。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你怕他们？”
“因为他们杀了人。”
“谁？”
黎明棠没有回答。
黎见微向前一步。
“是不是你看见陆砚川动手？”
“不是。”
“那就是陆骁？”
“也不是。”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黎明棠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看见韩峥把一个人推上了车。”
“谁？”
“你父亲。”
黎见微怔住。
“我父亲不是自己上车？”
“不是。”
“韩峥把他推上去？”
“对。”
“那陆砚川和陆骁呢？”
“他们在车库外争吵。”
“你说陆砚川要让我永远醒不过来。”
“他说的是气话。”
“你听见他这样说？”
“听见。”
“他当时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陆骁要把芯片交给你。”
“所以他想要芯片。”
“他想救你。”
“黎明棠。”
黎明棠抬头。
黎见微的声音很冷。
“你到底在替谁解释？”
黎明棠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明显。
黎见微后退一步。
“你不是来作证的。”
“我想帮你。”
“你是来试探我是否相信陆砚川。”
“我没有。”
“你把所有事实切成几段，只告诉我最容易怀疑他的那一段。”
黎明棠的脸色变了。
“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只说一半的人。”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黎明棠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周既白示意调查人员守住后门。
“有人来了。”他说。
黎明棠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
“不是我的人。”
“那是谁？”
“韩峥。”
黎见微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来，都先停在院门外。”
“你见过他？”
“几次。”
“你和他有联系？”
“他逼我。”
“逼你做什么？”
黎明棠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型录音笔。
“他让我确认你是否真的醒来。”
“所以车祸后，你一直在替他观察我？”
“不是一直。”
“从什么时候？”
“你醒来之前。”
黎见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自己醒来后，黎明棠第一次打来电话。
想起她问自己是否记得车祸前的事。
想起她主动提出老宅交易。
黎明棠从一开始就在试探她。
“你把录音笔给我。”
“这里面有韩峥的声音。”
黎明棠将录音笔递过来。
黎见微刚接住，窗户突然被一块石头砸碎。
玻璃飞溅。
周既白一把将黎见微拉到墙后。
外面传来连续两声闷响。
子弹击中墙面。
调查人员立刻关掉所有灯。
黎明棠抱头蹲下，浑身发抖。
“他来了。”
“他在什么位置？”周既白问。
“后院。”
黎见微握紧录音笔。
“你不是说他会先停在院门外？”
“他可能已经进来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
缓慢，沉稳。
有人正在走进客厅。
陆砚川的人终于从外面冲入，双方在院子里发生短暂交火。
黎见微趁乱将黎明棠拉到楼梯下方。
“录音笔里面是什么？”
黎明棠喘着气。
“韩峥说，不能让你听见完整录音。”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陆砚川的声音。”
“他说了什么？”
“他说，芯片不能交给乔砚川。”
“这不是罪证。”
“后面还有。”
“什么？”
黎明棠看着她。
“他说，如果你醒来，就把你交给他。”
黎见微手指一僵。
“交给谁？”
“韩峥。”
“陆砚川说的？”
“是。”
她没有马上相信。
如果陆砚川真的想把她交给韩峥，他为什么又在车祸现场救她？
除非——
那段话被断章取义。
或者黎明棠根本没有听见完整内容。
“把录音播放出来。”黎见微说。
“现在？”
“现在。”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传来杂音。
随后是年轻的陆砚川声音：
“芯片不能交给乔砚川。”
黎明棠在旁边低声说：“你听见了吗？”
录音继续。
陆砚川说：
“如果见微醒来，就把她交给我。”
黎见微心口骤然一紧。
录音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是陆骁。
“交给你，然后呢？”
陆砚川沉默了片刻。
“我带她离开。”
“离开以后？”
“让她活下去。”
“如果韩峥找到她？”
“我不会让他找到。”
“你拿什么保证？”
陆砚川的声音变得极冷：
“谁敢动她，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录音到这里中断。
黎见微盯着录音笔。
原来黎明棠只截取了前半段。
她故意让自己听见最容易误解的部分。
“你说谎。”黎见微看向黎明棠。
黎明棠脸色苍白。
“我没有。”
“你知道完整录音。”
“我只听到这一段。”
“你明知道后面还有。”
“我不敢听。”
“所以你就只把前面给我？”
黎明棠咬着唇。
“我怕你又被他骗。”
“你不是怕我被他骗。”
黎见微看向窗外。
“你是怕我知道，陆砚川当时真的想保护我。”
黎明棠的眼泪掉得更急。
她没有否认。
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冲破了二楼的门。
周既白低声说：“必须撤。”
黎明棠忽然抓住黎见微的手。
“去地下室。”
“那里没有出口。”
“有。”
“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去过。”
黎明棠拉着她往走廊深处跑。
她们穿过一间旧储藏室，推开墙边的柜子。
后面果然露出一道暗门。
黎见微看着暗门上的锁孔，忽然认出锁孔旁边的字。
雾。
她从手机壳里取出那枚金属片。
7-3-16。
金属片插进锁孔。
暗门打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尽头传来低沉的呼吸声。
黎明棠停下脚步。
“这里有人。”
黎见微握紧手机。
周既白从后面赶来，将她护在身后。
地下室里亮着一盏灯。
灯下坐着一个男人。
他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旧外套，脸色苍白。
是黎承岳。
可他明明还在新加坡的数据中心。
黎见微看着地下室里的男人，整个人僵住。
周既白低声说：“两个黎承岳？”
灯下的人抬起头。
那张脸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他看着黎见微，缓缓说道：
“见微，别相信楼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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