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母亲的哥哥
第七十一章 母亲的哥哥
乔兰音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
她睁开眼，看见黎见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从系统里复制出来的协议。
“醒了？”
乔兰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到协议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看见了。”
“看见了。”
“你不应该看见。”
“我已经看见了。”
乔兰音闭上眼。
“乔砚川还活着。”
“他是诺德衡资本原始董事。”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承认自己参与了技术转移。”
“他没有亲手杀人。”
“但他知道车祸会发生。”
乔兰音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他当时只想拿回芯片。”
“他说技术不属于黎家，也不属于诺德衡资本。”
“那属于谁？”
乔兰音睁开眼。
“属于那些最初研发它的人。”
“外祖父？”
“你外祖父、乔砚川、还有几个最初的技术团队成员。”
“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诺德衡资本的资产？”
“因为乔砚川先拿走了技术。”
乔兰音看向窗外。
“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他认为只有资本能让技术继续发展。我认为技术应该回到研发者手中。”
“你们争执了多久？”
“很多年。”
“后来呢？”
“他成立了诺德衡资本。”
“外祖父同意？”
“你外祖父死得早。”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
“我那时候还在国外读书。”
“所以你回国后，发现技术已经被他卖了？”
“不是卖。”
乔兰音的声音变轻。
“他把技术拆成了不同部分，分别交给不同公司。诺德衡资本只是最终的控制平台。”
“黎家得到了其中一部分？”
“你父亲的团队得到了智能控制系统。”
“陆骁也参与了。”
“陆骁是最早的研发人员之一。”
“所以乔砚川真正想要的是原始技术。”
“还有受益人。”
黎见微看向她。
“我？”
乔兰音点头。
“你的外祖父留下了一份原始权益协议。协议规定，技术最终归属于研发团队及其直系后代。”
“所以我是合法受益人。”
“你是其中一部分。”
“那乔砚川为什么要把我写进协议？”
“因为他想把你的权益转移到诺德衡资本名下。”
“他不能直接转移。”
“所以需要你的签字和监护人确认。”
“父亲签了。”
“他以为只是暂时的投资协议。”
“母亲，你也签了。”
“我不知道完整条款。”
“可你签了。”
乔兰音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我以为那样能保护你。”
“你们都这么说。”
“我真的以为……”
“可最后我还是躺了八年。”
乔兰音捂住脸。
黎见微没有伸手安慰她。
不是因为不心疼。
而是因为她已经太累了。
她不想再用拥抱替代解释。
“妈妈，你当年把第一份技术资料交给乔砚川了吗？”
“交过。”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
“你相信他？”
“我以为他会保护研发团队。”
“后来你发现他没有？”
“我发现他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工具。”
“包括你。”
“包括我。”
乔兰音看着她。
“那一年，他让我在技术转移文件上签字。他说只是为了完成海外融资。”
“你签了吗？”
“签了。”
“我父亲知道吗？”
“后来知道。”
“他为什么没有阻止？”
“他试图阻止。”
“所以你们两个，一个签字，一个试图撤回，然后把我写成受益人。”
乔兰音没有反驳。
“我父亲最后有没有和乔砚川合作？”
“短暂合作过。”
黎见微一怔。
“什么时候？”
“车祸前几个月。”
“为了什么？”
“为了让黎氏活下来。”
“也为了让乔砚川帮忙撤销协议？”
“对。”
“他答应了吗？”
“他答应了。”
“然后呢？”
“他拿到了你父亲想要的资料，却没有撤销协议。”
“所以父亲才知道他被欺骗。”
乔兰音点头。
“你父亲后来想把芯片交给你。”
“他想让我保管证据。”
“也想让你成为最后的否决人。”
“所以他把我的名字写进协议，既是保护，也是利用。”
乔兰音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让你拥有拒绝的权利。”
“可他没有告诉我。”
“他来不及。”
“他总是来不及。”
乔兰音闭上眼。
黎见微沉默片刻，又问：
“乔砚川为什么叫你姐姐？”
“因为我们的母亲只生了我们两个。”
“他比你大多少？”
“六岁。”
“他现在还想要什么？”
“你。”
“不是芯片？”
“芯片只是证据。”
乔兰音的眼神变得恐惧。
“他想让你成为他的继承人。”
黎见微怔住。
“什么？”
“诺德衡资本的原始权益，需要一个合法血缘继承人确认。”
“我是外祖父的外孙女。”
“也是乔家的直系后代。”
“所以只要我确认协议，诺德衡资本就能获得合法继承权。”
“对。”
“那乔砚川为什么要我带陆砚川过去？”
“因为陆砚川手里还有最后一部分技术。”
“车辆控制系统。”
“对。”
“他想让我先确认权益，再让陆砚川交出技术。”
乔兰音点头。
“如果你们两个人都确认，诺德衡资本就能把所有技术合法归到自己名下。”
黎见微慢慢明白。
乔砚川不是想让她选择救父亲还是救陆砚川。
他是想让她同时交出两把钥匙。
自己的受益人身份。
陆砚川的技术资料。
一旦两者合并，诺德衡资本便能完成最后的合法化。
“所以我不能签。”
“不能。”
“可我已经在系统里公开了责任链。”
“你公开的只是责任链，不是权益确认。”
“他还没有成功。”
“但他会继续逼你。”
黎见微看着母亲。
“他会用谁逼我？”
乔兰音没有回答。
病房门外，传来程砚清的脚步声。
她推门进来，脸色十分凝重。
“黎小姐，国内已经正式立案。”
“立案调查星澜？”
“对。”
“理由是什么？”
“涉嫌非法取得技术权益、商业数据侵权，以及通过虚假协议转移研发资产。”
“谁报案？”
“诺德衡资本旗下的一家基金。”
“他们动作很快。”
“还不止这些。”
程砚清将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份最新新闻。
黎氏旧案关键证人乔兰音疑似被非法转移，科技新贵陆砚川涉嫌操控证人及隐瞒技术来源。
黎见微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
“他们把我母亲的失踪算到陆砚川头上。”
“对。”
“我母亲现在在这里，算什么失踪？”
“他们提交了疗养院监控，证明乔兰音在陆砚川安排下离开。”
“可她是被人带走的。”
“监控里看不出。”
“你们有证据吗？”
“有，但需要当地警方确认。”
黎见微看向窗外。
雨幕中，海面一片灰暗。
乔砚川在远处操控着一切。
他让父亲成为受控证人，让母亲成为失踪者，让陆砚川成为操控者。
而她，依然是那个最容易被写进协议的人。
“我要回国。”
程砚清一愣。
“现在？”
“现在。”
“国内有调查。”
“我知道。”
“你回去会被直接问询。”
“那就问。”
乔兰音抓住她的手。
“你不能回去。”
“我要公开说明。”
“他们会抓住你。”
“他们已经抓住我了。”
黎见微看着母亲。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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